第452章 萧文瑾的商战
    九月二十五,杭州府衙。

    周延泰苦着脸,捧着一摞文书,站在萧战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太傅……下官无能……”他声音发颤,“下面各县的县令、县丞,多半是本地士绅推举的,要么称病,要么敷衍。清丈田亩的文书发下去十天了,回报上来的数字……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萧战正啃着第二个烤红薯——他现在爱上了这玩意儿,一天吃三个——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红薯,含糊不清地问:

    “一模一样?一个字没改?”

    “一字未改。”周延泰把文书递上,“您看,钱塘县上报田亩八十三万亩,和十年前一样;余杭县六十五万亩,和十年前一样;富阳县四十二万亩,和十年前一样……”

    萧战放下红薯,接过文书,随便翻了翻,笑了。

    那笑容,看得周延泰心里发毛。

    “跟老子玩阳奉阴违?”萧战把文书往桌上一扔,“行啊,这帮地方官,胆子挺肥。”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对门外喊:“李虎!”

    “在!”

    “点一百人,跟我走!”

    周延泰一惊:“太傅,您去哪?”

    “去哪?”萧战咧嘴,“去各县衙转转!老子倒要看看,这帮县太爷是真病了,还是装病!”

    第一站,钱塘县。

    县衙大门紧闭,门口贴了张告示:“县令染疾,休沐三日。”

    萧战看都不看,一脚踹开门。

    县衙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老衙役在打瞌睡。看见萧战带兵冲进来,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

    “你、你们……”

    “你们县令呢?”萧战问。

    “在、在后堂养病……”

    萧战径直往后堂走。穿过二堂,到了后衙,就听见屋里传来嬉笑声。

    他推开房门。

    屋里,钱塘县令刘大人正和师爷下棋,旁边还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两人有说有笑,哪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看见萧战,刘县令手里的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

    “太、太傅……”

    萧战走到棋桌前,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酒菜,笑了:

    “刘大人这病,挺别致啊。还能喝酒下棋,看来病得不重。”

    刘县令脸都白了,扑通跪倒:“太傅恕罪!下官、下官确实身体不适,只是、只是闷得慌,下盘棋解解闷……”

    “解闷?”萧战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清丈田亩的文书,看了吗?”

    “看、看了……”

    “那上报的数字,为什么和十年前一样?”

    “这、这……”刘县令冷汗直流,“下官派人去清丈了,可、可下面的人回报说,田亩数和十年前差不多,所以、所以就按旧数报了……”

    “差不多?”萧战挑眉,“差多少?一千亩?一万亩?还是十万亩?”

    刘县令不敢说话了。

    萧战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账册——是钱塘县的田赋征收记录。他翻了翻,又抽出另一本,对比着看。

    看了半晌,他笑了。

    “刘大人,有意思啊。”他指着账册,“你这田赋册上记着,钱塘县有上等水田三十五万亩,中等旱田二十八万亩,下等沙田二十万亩。加起来,八十三万亩,没错。”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

    “可老子从龙渊阁买的商队地图上看,钱塘县光是能种稻的水田,就不止五十万亩!那多出来的十五万亩,去哪了?被你吃了?”

    刘县令浑身一颤。

    萧战把账册扔回书架,对李虎说:“去,把县衙里所有账册、文书,全给老子搬出来!装车,运回杭州!老子要亲自对账!”

    “是!”

    士兵们如狼似虎,开始搬东西。账册、文书、地契、鱼鳞册……一箱一箱往外搬。

    刘县令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萧战看都不看他,转身就走。

    接下来三天,萧战带着兵,把杭州府下辖的七个县全跑了一遍。

    余杭县县令“回乡探亲”,被萧战从老家床上揪起来;富阳县县令“岳母去世”,正在小妾房里快活,被抓个正着;临安县县令更绝,直接“失踪”了,萧战让人搜了三天,最后在城郊一座寺庙的密室找到了——正跟几个和尚喝酒吃肉呢。

    七個县令,七个样,但有一点相同:都在用各种理由拖延新政,阳奉阴违。

    账册运回杭州那晚,悦来客栈的后院堆成了山。

    萧战蹲在账册堆里,一本一本地翻,边翻边骂:

    “他娘的!这帮孙子,做假账都不会做!余杭县十年前报六十五万亩,十年后人口多了三成,田亩数还一样?骗鬼呢!”

    萧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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