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飘出低吟的暖风,声音轻得如同叶落湖面,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呼啸而过的劲风疾过车身,任它如何吹打都无法穿透而入这温宜的车内,含着笑意的声音尾调微扬,一字一字的砸进他无波无澜的心绪。
“当然啦。”
安好的声音具有着别样的穿透力,像炎日突来的阵雨,洋洋洒洒的铺满车内,“我记得很清楚,是每年的十二月二十三,也就是平安夜的前一天。”
高一下学期的十二月下旬,那个时候的安好和周安屿成为同桌已有两月之久。
南峤一高去往食堂的路上,开了一间阅读书屋,里面的书架满满当当装的都是世界各大名著,也有各式各样的学科练习题,但它们对于年轻气盛的高中生并不具有狂热的吸引力,可每到上下午的大课间,书店里总是挤满了人。
且女孩子居多。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书店中央的摆放台,摞着《話火》和《义林》,青少年期刊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杂志。
《义林》是本主打心灵鸡汤和励志短文的文摘书,而《話火》是本主打青春文学的故事书,涵盖各类短篇和长篇连载的青春小说,称得上是枯燥高中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乔汐恬买过一本《話火》,恰巧那本期刊里有篇关于星座研究的专栏文章,引起两个女孩子极大的兴趣。
“诶,你是处女座吧,我看看。”乔汐恬坐在安好的前桌位置,指着处女座的内容读念,“处女座的人很固执,喜欢坚持自己的原则,专注的东西会一直专注,有点藐视一切,总是嘴硬,你嘴硬吗?让我摸摸。”
说着她上手对着安好的嘴唇就是一顿捏,然后说:“哪里硬,分明是软的。”
安好:“……”
“是个精神怪癖,好面子,人缘好,占有欲强……”说完,她抬头看向安好,“你觉得这东西说的准确吗?我怎么觉得和你好像啊,这东西真的这么玄乎吗?”
安好扯了下嘴角,“有的是挺像,但也不是很准吧,你觉得我有藐视过一切吗?”
“没有。”乔汐恬想都没想,“你同桌就是个例外,你有藐视过他吗?”
“……”
安好下意识环视四周,拉近乔汐恬低声道:“别说这么大声,万一人家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办!”
“你干嘛,反应怎么这么大。”她抱着安好的脑袋晃了晃,“你同桌刚下课就被老师叫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且我们又不是说他坏话,这么心虚干什么,不知道的人看了咱俩,说不定真的以为我们在干什么坏事。”
乔汐恬不以为然,“诶接着看接着看,不过提到你同桌,你不好奇你同桌是什么星座吗?”
手指在杂志上游移,最终停顿在开头为“外表冷,内心其实很温暖”的天蝎座上,安好一本正经地对上好朋友的双眼,“不好奇。”
“你……”
“不过你一说,我就好奇了。”
此话一出,多余的担忧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两人兴致勃勃地挤在一处任由自己的探索欲爆发。
乔汐恬:“凭借我金牛座超强第六感,我觉得周安屿是摩羯座。”
“为什么?”身为同桌的安好表示反对,“我觉得他更像天蝎座,外表冷,内心其实很温柔,他确实整个人看着冷冰冰的,但每次我问他问题他都挺耐心地给我讲,而且这上面还说,他爱把心事藏心底,别人难以猜透,这意思不就是说他不爱说话吗?”
“不不不。”乔汐恬强硬阻断安好对自己同桌赞赏的输出,“你不觉得周安屿这个人非常能忍吗?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许外露,你知道别人都说摩羯座什么吗?”
“说什么?”安好问。
乔汐恬凑近她的耳朵,“他们都说摩羯座特别闷骚!一般在外特别能忍的人关起门来都不是盖的,我感觉周安屿就是这个!”
“什么东西啊!”安好满脸不相信,“闷骚”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们瞎说的吧,天蝎座这说的多符合人家啊,我不信。”
“之前跑完课间操离开操场我预感要发生点什么事结果真的有鸟屎掉在你后背上的事还不够证明我极其准确的第六感吗?!你居然不信!”乔汐恬恨铁不成钢,卯足了和她较劲,“这样吧,咱俩打个赌,如果你赢了,我给你带一个星期的草莓,我赢了,你给我买一个星期的杂志。”
安好啪的一声合上《話火》,“赌就赌,但是!”
乔汐恬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以后不许再提鸟屎掉我身上这件事!!”安好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字,“天大地大面子最大,不然以后我再也不借你卷子抄了!”
“成交!”
杂志因为重要作用暂留在安好这里。
临近上课,一整个大课间都处于消失状态的周安屿终于不慌不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