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安好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一座颓败的老式洋房中,日暮时分,起初还能够依靠夕阳橘光看到屋中的模样。

    潮湿的墙壁脱落,角落蛛网尘封,木门年久失修,散发着刺鼻的腐败气味,整幢房子由内至外,都破败不堪。

    挪动脚尖,就会踢到掉落在地的玻璃和断壁残垣,明明脚底被划破数道伤痕,遍布血迹,可她仍没有知觉的一直行走,走到月色如血的夜晚。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只是在这座房子里漫无目的,磕磕绊绊地艰难行走。

    “安好。”

    谁?

    声音好熟悉。

    她木然地回头,浑浊的目光渐渐透澈,她似有所感的朝着声音来源寻去,走到楼梯口处,她扶持着漆红色的木制扶手向下走去。

    不知道下了多少层台阶,这楼梯好像永远都走不完。

    可是,这座独栋只有两层啊,为什么走了这么久都没到一楼?

    奇怪,我为什么要下一楼?

    “安好。”又是那个声音。

    不同的是,这一声带着溢出言表的急切,更令人喜出望外的是,她看到进出独栋的门了!

    她迫切地向前奔去,因为她知道,站在门外的那个人就是她想见到的人。

    刻满精致暗纹的木门静静地伫立在那,金色的门把手早已锈迹斑斑,稍稍触碰就会沾满手掌心,那味道难闻的要命,可安好不在乎。

    她满心欢喜地正要扳动把手,一声如同灼烧成焦木的粗粝嗓音叫停了她,带着满腔怒火,像是要将她活剥吞吃了。

    “安好!”

    立于黑夜中的人影与暗红的月光融为一体,不知何时,那道楼梯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安好看不到他的模样,却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

    她想逃,可是双脚像被凭空而来千斤重的铁链牢牢锁紧,不停地向下坠,让她弹动不得。

    “谁让你走的?谁允许你走的?!”男人暴怒的声音响起,“不是说了,让你跟我一起去死吗?!我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也逃不掉!!哈哈哈哈哈!”

    充满戏谑的笑声如雷贯耳,披散的发丝随风而动,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安好猛然睁眼,凶恶狰狞的面目好似厉鬼,铁青的面孔包络不住尖细的长牙,如此恐怖恶煞的样貌,她还是一眼辨认出这人是谁。

    是孙惑。

    如他所说,现在的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与魑魅魍魉不无二异。

    安好冷哼,“你现在变成这副模样,怨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是你自己贪得无厌,不满知足。”

    “如果在餐厅遇到我的那天你没有纠缠,或许那次就是我们两个人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可偏偏你不知廉耻,侵吞别人的东西还耀武扬威,没办法,我见不得你笑了,更见不得你出现在我面前,你就待在这暗无天地的房子里一辈子吧!”

    “你!”孙惑怒不可遏,张起血盆大口就要向她的脖颈咬去。

    咔哒——

    退无可避的安好闭上双眼,身后的房门悄然被拉开。

    不同于屋内漫无边际的黑暗,门外的世界响晴白日,一碧万顷。

    后背失去支撑的她惊慌睁开眼睛,两只手本能地摸索能够稳定她身形的门框,可一切又变得虚幻。

    她看着手掌穿过如烟似雾的墙垛,整个人僵硬地后仰。

    意料之中的失重感仅一瞬,她被稳稳接入温暖的怀抱里,劲瘦有力的臂膀箍紧了她的身子,可安好丝毫没有觉得疼痛,就连脚上的血迹也诧异地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一直都在外面叫你,叫了你好多声,可是你都不理我。”令她心安的声音响起,委屈的让人心软,“我进不去这栋房子,我要把它烧了。”

    抚慰的话未能说出口,而眼前的诡异洋楼却在眨眼间,言出法随蹭的燃起熊熊烈火。

    她震惊地回头,身后的周安屿漠然地看着在火海里挣扎的孙惑,琉璃火焰流转于那双明澈的眼眸。

    好好看啊。

    火舌翻卷,烈焰冲天,赤焰布满天空,绵白的云朵透过火光,犹如漫空的丹霞,震撼至极。

    但安好无心欣赏,她沉溺于那双寒光凛然的眼睛,覆括赪霞又带有一种荒谬的温情,无声赞叹。

    砰!

    眼前的景象随着崩塌的洋楼破碎,安好瑟缩地抖动了一下,环在腰上的手拢得更紧,后背贴上暖融融的胸膛,她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抖得这么厉害,做噩梦了?”抱着她的人道。

    虽然在醒来的前刻梦中发生了如此宏壮的场景,安好仍处在感官迟钝的睡醒状态,反应缓长,久久才疑问地嗯了声。

    看到身后的周安屿,她记忆力出现短暂障碍,愣了愣,“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