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安好的人身穿白衬衫,下身着浅灰色的西装裤,衬衫的长袖被他上挽至小臂。由于喝酒的缘故,他的头发像是被手抓过,有些凌乱。
看清身后人面容的那刻,安好的瞳孔骤然散开,紧皱的眉头并未得到舒展,反倒拧得更深。
大学离校那天,安好删除了微信里在大学期间认识的大部分男生,只留下了和她交好的朋友。
不过除去在离校那天删除的男生,有一位是她在大二那年就已经删了的人。临删之前,她还发去了象征撕破同学情谊,划清界限的三个字——借你妈。
在转身看到刘胜博的那瞬间,安好在心里真切感叹一句世界真小后,她扯着嘴角,假意寒暄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淡然道:“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明显不想扯上关系的话已然说出口,安好觉得有脑子的人听到这句话,都应该能听出她是什么意思吧,更何况她当年骂过他之后,毫不留情地就把他删了。
显然,安好还是高估了大学同学刘胜博的语文理解能力。
她丢下那句话,毫不犹豫转身迈步离开,可刘胜博加快步子,没两步就走到她面前,堵住了安好的去路。
两个人的距离陡然拉近,周身的酒味极浓,弥漫四周,安好直接往后一缩。
她紧绷着嘴唇,两边的嘴角向下耷拉,甚至抬起手挡在鼻子下面,难以忍受的嫌弃表情十分明显。
安好的胃口并不大,奈何今天来的餐厅价格昂贵,餐桌吃了都觉得不回本。酱板鸭相对辣些,一半都进了她的肚子,再加上剩下的菜和一碗米,安好感觉她把下半辈子的饭都已经吃完了。
她穿着长裙,今晚吃的过于圆润,小腹微微隆起。
原本她还想吸起肚子,因为在洗手池外的镜子里看着自己的侧面实在不好看。她试图为挽救自己的形象做出努力,但每每收腹,胃里的饭菜都想倒流,后来她果断放弃。
爱咋咋地吧。
她想回去坐在凳子上休息会儿,可偏偏不如人愿,现在被她非常非常讨厌且满身酒气,一句话都不想与其交流的大学同学挡了路。她无奈站在那里,强压着胃里翻涌的感觉。
抵着鼻子说话的声音如同感冒,安好闷声闷气道:“你真认错人了。”
或许是刘胜博震惊于在其他城市遇见老同学,惊讶的思绪冲昏了他原本就因酒精上头的大脑,忽略了安好那句话里意味分明的情绪。
直到站在她面前,看清安好抬手挡鼻子的动作,刘胜博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欠妥。
他后退半步,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试图将熏天酒气扫散,“那个,不好意思,我是想……”
他支支吾吾半天,安好耐不住性子要问他想怎样,刘胜博身后不远的包厢门开了。
包间房门被拉开,屋内喧嚣热闹的声音传荡在走廊里,打断安好想说的话。
“胜……胜博,刘胜博?”
从包间走出的男人比刘胜博更甚,扎进裤子的浅蓝色衬衫皱乱不堪,衣角从腰间抽出,凌乱地提溜在大腿处。
他摸着肚子,大着舌头叫刘胜博的名字,眯眼睛在走廊两端观望。
听到声响的刘胜博回头,对安好说了声抱歉,连忙小跑过去扶起喝大的领导的胳膊。
安好并不在意他的抱歉,满脑都是趁着刘胜博和他领导说话的间隙抓紧离开。
再多待两秒,她怕控制不住胃,当场吐出来。
走路踉踉跄跄的领导被扶住,当即整个人的重量压倒在刘胜博的身上,他其实才三十出头,却年纪轻轻拥有了啤酒肚。
喝大的领导满嘴胡诌乱诨:“你小子,说是出去上厕所,上那么长时间,原来是跟人家小姑娘聊天去了。”
相比刘胜博,他喝的更多,多到浑身酒气的刘胜博能从他嘴里清楚闻到白酒的味道。
刘胜博偏头,妄想躲避酸臭气味的冲击,面上嫌弃的不行,可语气却仍带有尊敬,“您误会了,只是碰见大学同学而已。”
自从毕业去过签了三方协议的公司后,他在家躺尸近一年,他爸实在不想看到自己儿子躺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模样,找了自己的老熟人,把刘胜博塞进了这家公司,还走表面功夫投了份简历。
临走之前他爸警告他,不许闹事,给他好好干。
刘胜博对这份工作,以及他爸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每天向上天祈求不要给他安排任务,端茶倒水打打杂,浑水摸鱼他就很乐意。
对于这位顶头上司,说实话,他看不上这领导。
从他来这家公司到现在,就没见过孙惑正经画过图,吩咐给手下人之后,就当甩手掌柜,天天找人喝酒,到最后套上自己的名字就交给对方,组里人敢怒不敢言,可把他糟心坏了。
今天陪他出来喝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