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是被阿蛋的哼唧声叫醒的。
刺目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手臂遮挡在她眼前。
浸没在光晕里的安好有些失神,分不清此刻的她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直到毛茸茸的触感游蹭在她周身,酸痛酥麻的不适感爬满她的后背骨骼,腰间的刺疼让她对周围的一切有了实感。
她居然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凌晨的安好不清楚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她模糊记得自己翻看完相册,躺在地板上出神的盯着天花板,想起昨天上午在工作室补觉时做的梦。
在她入睡之际,脑海中的画面出乎意料的竟与那段梦衔接上。
她梦到周安屿了。
梦见她和周安屿第一次正式成为同桌,有了交集的开始。
连她都没想到,八年未见的人,昨天上午还在梦里,下午便以那戏剧性的巧合,真真切切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从见到周安屿的那刻起,直至现在,安好都觉得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无论如何呼吸,都填不满那种不断下坠的空无。
似是察觉到了安好的低落,阿蛋不断凑近她,舔舐着她的脸颊。
安好摸了摸它的头,扶着胀痛的腰缓缓起身。
倒狗粮,遛阿蛋,只要阿蛋在家的时候,每天早上睁开眼要做的事都是这些。
阿蛋是安康成在她工作之后买的。
他觉得女孩子独居太过危险,就在网上搜索如何减少女孩子独居的风险。
第一个建议就是养一条大型宠物狗。
安好嫌太麻烦。
要定时定点遛狗,还要买狗狼,买狗窝,甚至还要买它的玩具。
不仅要占据她的时间,还要花她的钱。
阿蛋刚到家的那段时间,安好几次濒临在崩溃的边缘。
每天鬼哭狼嚎嗷嗷个不停,把她的卧室当成了它的专属厕所,又拉又尿,屋子里的气味臭不可闻,让她几度晕厥。
晕厥的同时还在庆幸,这狗好歹没把客厅当成厕所。
那客厅里放了众多她工作室的图纸,打印出来花了不少钱。如果真的拉上面了,安好想死的心都会有。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那些图纸带回了工作室,也断了带图回家的习性。
为此,她迫不得已养成了无论多晚睡,都能早起的好习惯。
安好边刷着牙,边看工作手机里的消息。
下午三点,有个顾客要来工作室,就是昨天安好熬了大夜设计的华澜大厦音乐工作室的音乐人。
昨晚敲定了最终方案,今天来商讨一些细节。
客厅里的阿蛋还在埋头苦吃。
安好看着镜子里的脸,白皙的皮肤衬得眼睑下方的黑眼圈更加突兀,活脱脱像个女鬼。
她从洗漱台柜子里翻出已经落了灰的化妆包,化了底妆和遮瑕,稍稍涂了腮红和唇釉,眼底的乌青被完美掩盖,整个人的气色红润不少。
“阿蛋,在家好好待着,”安好对着它道:“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这几年,阿蛋早已习惯安好每天早上都会离家的行为,安静的端坐在客厅,看着安好离开。
临走之时,安好迈出门的脚尖蓦地顿住,旋即走回屋里,站在客卧门口。
阿蛋听到动静,摇着尾巴紧随她身后。
那本粉色的相册在她熟睡时从手中脱落,现在依旧躺在原位置。
安好凝视片刻后,沉默地将它放进盒子里,站在凳子上把盒子放在了书柜的顶部,推到了最里处。
她想,眼不见心就静了。
“好好待在家。”
房门“咔哒”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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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到工作室的时候,只有韩柚在。
韩柚是她工作室成立后加入的第一个人,从原先公司辞职后跟着安好打拼,这几年工作室做的有模有样,去年还新招了两个人,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李悦苒,另一个叫张嘉言。
听到动静的韩柚看到安好,喝水的动作停在嘴边,唔了一声,“诶诶,怎么回事这位小姐,”她拦住了安好的去路,新奇道:“打扮的这么好看,今晚是跟某位帅哥有约吗?!”
她本就生的好看,明眸善睐,面容姣好,化了妆的五官更为深邃。
安好撇了一下嘴角,倚靠在楼梯扶手上,“有约个头啊,我身边除了阿蛋,你还见过别的雄性动物吗?”
“嘿,你还说呢,你身边不还有邵祁吗,帅气又多金,我仔细观察过,他确实是个优质男人,也是真的对你有好感,”韩柚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怎么就是不愿意和他多接触接触呢?”
韩柚口中所说的邵祁,是位建筑公司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