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瑾试着给他喂饭,郑星自己拿起了勺子,动作比离开前协调得多。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尝”食物的分子结构和能量组成。
饭后,他要求去基地的生态园——一个模拟自然环境的室内花园,供工作人员放松。
走在生态园的小径上,郑星的表现让随行的心理评估专家暗自吃惊。他对植物和昆虫表现出正常孩子的好奇,会蹲下来看蚂蚁搬家,会伸手轻轻触碰花瓣。但当一只蝴蝶飞过他面前时,他并没有试图去抓,而是看着蝴蝶翅膀的振动频率,轻声说:
“它在用空气……画画。”
诗性的观察,背后是对流体动力学和光散射原理的直觉理解。
“星星,”林风蹲下身,“在深海看到的东西,会让你觉得……这里很无聊吗?”
郑星想了想,摇头。
“深海……像图书馆。这里……像游乐场。”他捡起一片落叶,“图书馆很好,但玩久了……想荡秋千。”
他想在“游乐场”里,用图书馆学到的知识,玩出新游戏。
接下来的几天,郑星以惊人的速度重新适应基地生活。但他的“玩法”开始变得不同:
· 在儿童活动区,他用积木搭建的结构,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某些支点没有支撑,却稳稳立住。监控显示,他在无意识地用信息场微调局部引力。
· 听故事时,他会纠正叙述中的逻辑矛盾,或提出“如果换一种选择,故事会怎样”的假设,并用简单的图画展示分支情节。
· 最微妙的是:他开始无意识地“调解”周围人的情绪。当两名工作人员因琐事发生轻微争执时,郑星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几秒后,两人的火气莫名消退,甚至开始自嘲。
「他在运用从深海学到的‘信息场共振调节’。」 Alpha-1分析,「不是控制,是引导。像在混乱的声波中找到一个和谐频率,轻轻一推,让整个系统趋向平衡。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操作。」
“这会被收割者协议视为威胁吗?”李瑾问。
「暂时不会。因为强度极低,且目的倾向于‘和谐’而非‘控制’。但若他将来有意放大这种能力……」
未来隐忧。
一周后的夜晚,异常再次发生。
这次不是来自郑星,是来自七个站点中的西伯利亚站点。
站点突然广播了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完全无法解析的信号。信号不是电磁波,是某种直接作用于全球信息背景辐射的“结构扰动”。所有曾接触过污染的敏感个体——包括郑星——在同一时间经历了强烈的既视感,仿佛看到了某个共同的、模糊的“场景”。
场景碎片被Alpha-1拼凑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悬浮在星际空间。结构内部,有无数的光点在移动、碰撞、湮灭、重生。结构中心,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这是……‘门’的‘施工蓝图’?」 Alpha-1推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播种者建造‘门’时所使用的‘概念模型’在现实维度的泄露。」
“为什么现在泄露?”林风问。
「未知。但泄露时间点,与郑星从深海返回后第一次主动尝试‘信息场共振调节’完全同步。可能是一种……回应?或测试?」
仿佛在说:你学会了初级的调节,现在让你看看真正宏大的结构。
郑星在睡梦中接收到了这个“场景”。第二天早晨,他坐在床上,用蜡笔画了一幅画:一个大圆圈,里面有许多小点点,圆圈中心是一个黑色的螺旋。
他指着螺旋对李瑾说:“这里……可以进去。但进去后……会变成故事。”
“变成故事是什么意思?”
郑星歪着头,努力寻找词汇:“就像……书里的人。书外的人看他们,但他们自己……在书里活着。”
他理解“门”可能是一个将现实转化为“叙事”或“概念”的转化器。进入者不会死,但会变成更抽象的存在形式——也许就像播种者现在的状态。
这幅画被严教授看到后,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老郑当年也画过类似的画。”他最终说,“在他精神崩溃前。他称之为‘升维陷阱’——看起来是通向更高层次的门,实际上是将你固化成一个永恒但静止的‘故事角色’。播种者自己可能就是这样‘升华’的,现在他们想看看,其他文明是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自愿成为故事,换取永恒。
还是留在充满痛苦和错误的现实,继续挣扎?
这是播种者留给所有被观察文明的终极选择题。
而郑星,作为钥匙载体,可能有一天要面对这个选择。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