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焚
舟。

    再看他面对靳相月的态度,纪凛更加确定,赵敬时他一定是故意的。

    可为什么?

    赵敬时有什么非要见靳相月的理由吗?他既然接了怀霜案的单子,又如此清晰地将那些人串成了一条线刻进了暗杀名单,那他怎么会不知道,最终靳怀霜的身亡与靳相月有关,而靳相月不在名单之上。

    赵敬时沉默,只是抬眼望向远方。

    在漆黑的夜色中,那些嵌了金边的红绸随着晚风摇曳而波光粼粼,像万千星子坠落凡尘,赵敬时抬手接了一把,那些安然的祝愿就落进他掌心与眼瞳。

    阖家安康。稚嫩的笔体落着陌生人的名字,赵敬时眼睛眨了眨,松手放掉了它。

    红绸拂过他的眼睫,带着令人心安的香,然后承载着美好的希冀继续在尘世间流淌。

    “回去再说吧。”纪凛打断了他的沉思,“你烧起来了。”

    *

    赵敬时这场发热比纪凛想象中还要来势汹汹,老郎中半夜被叫起来时,赵敬时已经陷入了昏睡。

    纪凛从北渚手中接过浸得冰凉的布巾,轻轻放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赵敬时睡得很不安稳,应是烧得难受,呼吸时急时缓。

    老郎中枕过脉,将被角掖了个严严实实,示意纪凛同他出去说。

    “大人,以老朽之见,这位公子是风寒之邪入体、肺气失宣所致发热,老朽已开了方子,服下后静养便好。”老郎中将药方递给纪凛,“只是恕老朽直言,这位公子体质偏差,万万再不可受冻受凉,且心气郁结,还需大人多加照拂。”

    纪凛顿了顿:“心气郁结?”

    “是,此次发热有外因也有内忧,内外夹击,方才来势汹汹。”

    赵敬时此人虽然工于心计,但平素也实在是个很开朗爱笑的性格,若不是此次诊脉所言,心气郁结四个字纪凛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能与赵敬时搭上关系的。

    老郎中看懂了他的情绪变化,缓声道:“若是日日郁郁得以让人瞧见,说不定还没有如此严重,最怕便是如此,明面上令人瞧不见,内心里积压的东西过多过重过沉,到了一发不可收拾之时,才真是心力交瘁、无力回天。”

    “我记下了,多谢。”纪凛攥紧了那张药方,突然问道,“方才你说,他体质偏差。但平日里他身手矫健,这又是从何说起?”

    “练武可以强身健体,但不能改变一个人的体质。”老郎中摸了摸胡子,“他应是曾经冻伤过,因此格外怕冷,这是伤了身体根本所致,靠练武健体是养不回来的,只能多加注意。”

    老郎中带着药箱告辞了,北渚速速去抓药,屋里骤然空了下来,纪凛缓步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坐下。

    赵敬时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挣了出来,白色寝衣更显得他整个人形销骨立,连指尖都泛着苍白色。

    纪凛轻轻抓起他的手腕,要给他塞回被子里去。

    蓦地,赵敬时猛地握住了他的手。

    纪凛还以为他醒了,然而并没有,赵敬时像是陷进了梦魇之中,呼吸都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赵敬时?赵敬时?”纪凛没有挣开他,双手握紧了他的,“听得见我说话吗?”

    赵敬时没有听到,呼吸之间甚至带了哽咽,干裂的嘴唇开开合合,发出的都是没有含义的单音。

    纪凛的手紧了紧:“……阿时?”

    一滴泪从赵敬时的眼角氤氲成珠,沿着他的眼尾落下。

    这次纪凛听清了他的带着哭腔的呢喃:“……娘……”

    他呛了一口气,猛地咳嗽起来。

    “阿时!赵敬时!!”纪凛连忙把人拥进自己怀里,一面用手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不着急不着急,慢慢咳,别慌,别慌。”

    赵敬时温热的额头抵着他的颈侧,濡湿的睫毛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湿痕。

    “都是……都是我……”

    赵敬时整个人像是一只滚烫的火炉,无力地靠在纪凛怀里,梦里的场景很杂乱,他怎么也喃喃不全他的心中事:“他们再也……没有阿时了。”

    晨光熹微。赵敬时的这场烧才终于偃旗息鼓。

    他缓缓睁开眼,嗓子却没有想象中那般干涸,还没分清何时何地,就听上方一个声音轻轻传来。

    “醒了。”纪凛坐在床头,眼睛熬得通红,看起来是一夜没睡,“哪里难受吗?”

    “纪……”

    赵敬时刚开口,瞬间便被喉头的痒意席卷,猛烈地咳嗽起来。

    纪凛给他垫好了枕头,又替他轻轻拍着后背,一言不发。

    脖子上的掐痕跟着他的咳嗽起起伏伏,看起来像是一枝经历了诸多摧折的花枝,孤独无依地插.在一只琉璃瓶中,再用些力就要断掉。

    怎么会有人杀人时那般利落,平素又这般脆弱呢?

    终于,赵敬时慢慢平复下来,纪凛贴心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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