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老范坐在阳台上,老范低头抽着烟,一言不发。
“老范……”
陈博酝酿了一下,几次想说话又停住,他又重新酝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说吧,陈处长。”
老范淡淡吐了一口烟,脸上露出一副罕见的居高临下神态。
听着阴阳怪气的称呼,陈博只能忍着:“老范,你听我说……”
“说。”老范漫不经心道。
陈博点燃一支烟,煞有介事的道:“是这样老范,你也知道,我刚有了一对龙凤胎,我是想提前给他们存一笔钱。”
老范面无表情的抽着烟,眼神定格在隔壁的银行。
陈博顿了顿,又道:“你可能会疑惑,这还用我操心吗?高桥家还能缺了两个孩子的花销用度?还能不给他们存钱?但是我想的长远,等到日本人败了,高桥三兄妹的家产还不一定落在谁手里呢。所以我得提前布局。另外孩子肯定得留在中国,不会让他们带走。”
说到这,陈博抬头望向老范。
老范气定神闲的抽着烟,瞅都不瞅陈博一眼,淡淡说道:
“然后等抗战胜利,你就带着黄金银元,带着两个孩子到重庆享清福是吧?”
“嗯!”陈博重重点头:“果然是我范哥,还是你懂我!”
老范缓缓转过头,皮笑肉不笑道:“忽悠,接着忽悠……”
“我咋忽悠了?”陈博故作委屈。
“我范伟入军统可比你早,真把老子当厨子了?!”老范的声音陡然一扬。
陈博指间的烟一颤,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老范,你看你,还没说几句你就急眼。”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老范声音一沉:“不说出来个子丑寅卯,我现在就上报重庆,让军法来处置你。”
显然老范是不相信的。
陈博脖子一梗,先给老范打了个预防针:“我说可以,但你不能怀疑我的立场!”
“别废话,快点交代!”老范厉声喝道。
忠诚、守纪是潜伏人员最基本的要素。陈博私下做了这么大的事,老范作为他的直接领导,自然是没办法包庇,这件事必须得弄清楚缘由。
陈博又酝酿了一下,终于开口:“这些东西是给共党的。”
“你说什么?”老范眼珠一瞪:“你小子投共了?!”
“我已经提前告诉你了,不要怀疑我的立场!”陈博忙道。
老范紧紧盯着陈博:“继续交代!”
他的眼神极其冷冽,似乎把陈博当成了正在受审的叛徒。
如果此刻手边有个烙铁,大概会直接杵上去。
“好!”
陈博深吸一口烟,然后将河南的旱灾以及共党根据地的困境说了出来。
没等老范反应,他立刻感慨起来:“老范,河南这次肯定要面临巨大挑战啊,百姓或许会饿死几百万人,咱们作为委员长的兵,也得为河南出一份力啊。”
“别给我转移话题!”老范岂能看不出陈博的用意:“现在不是让你说这些,我是让你交代你跟共党的关系,你是怎么勾搭上他们的?”
怎么勾搭上他们的?
陈博最担心的问题还是来了,妹妹的共党身份是他最大的担忧。
国共两党水火不容,尤其是抗战胜利之后,如果告诉老范,这或许会对妹妹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见陈博迟迟不语,老范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道:“泥鳅,其实哥并不是怀疑你对党国的忠诚,你跟共党合伙做事,哥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都是基于民族大义,共同抵抗日本侵略者嘛,说句心里话,我也挺敬佩共党的,他们是真正为底层百姓呐喊……”
陈博打断:“老范,你真是这么想吗?”
“对啊,真这么想。但是你立场不能动摇啊,你代表的是党国,信仰的是天下为公,我们国党同样是为中国四万万同胞奋斗!”老范既掏了心窝,也坚定了自己信仰。
这番话让陈博为之动容。
原来是自己狭隘了。
他相信老范即使知道了妹妹底细,以后国共开战时候,也不会拿妹妹做文章。
何况还有他这个亲哥哥在,于公于私也不会。
“老范,我向你坦白。”陈博一脸真诚道:“隔壁新开业的银行行长,陆军医院的陈护士,她是共党,她也是我的亲妹妹,这些东西是她扔过来的。”
闻言,老范并没有显得特别惊讶,相反出奇的冷静,也不说话,撇过头紧紧盯着地上的麻袋。
“老范,我说完了,你说话啊?”陈博莫名的紧张起来。
老范腾地起身,向楼下走去。
很快,手里拎着一把菜刀走了上来。
“老范,你想干啥?”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