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陈正勇,果然被老爹陈连海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连海拎起那一箱黄金,重重摔向地板,办公室里噼里啪啦响作一团。
“爸,你摔它干啥,这可是黄金,是工人们的血汗钱。”
陈正勇看着满地的黄金不知所措,他又不能告诉他爸这批货是支援抗日的。
“你还有脸提工人?你去车间告诉工人,说你把他们的劳动成果卖给了汉奸,卖给了日本人,看看他们会不会戳你脊梁骨?”
陈连海颤抖的手指向儿子:“你妈死的早,这些年我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你没学出名堂不说,竟然学会了见钱眼开,这些钱能挣吗?”
“你把货给那个畜牲,跟当汉奸有啥区别?!”
说罢,悲愤又无奈的长啸一声,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他扶着桌角站稳又使劲拍了三下桌面。
“老天爷呀,我老陈家这是造了哪门子孽,竟然让我培养出这么一个不孝子孙!”
“爸!”
陈正勇拄着双拐慌忙上前询问:“爸,你没事吧?你别激动,我错了行吧,我下次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陈正勇很想将真相告诉父亲,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不是他不相信父亲,而是他要确保陈大哥百分百安全,这是铁律。
再一个,他也为陈雅担忧,陈雅送他的书已经表明了立场。虽然他还不确定陈雅和陈大哥的真实关系,也不知道陈大哥是不是也是共党。
但陈大哥如果暴露,陈雅也必定会受牵连。
“你错了?你这么快就认识到自己错了?我看你快变成只会点头哈腰的二鬼子了!”
陈连海有点错愕,儿子变了,现在变得油腔滑调,毫无立场。
“厂长,您就别一直骂正勇了,这事都怪我。”
站在门口许久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开口。
他也很震惊,正勇这么乖巧的孩子竟然跟汉奸做起了生意,厂里的原则是,哪怕没生意破产,也不会把货卖给汉奸和日本人。
至于正勇对他说谎,他更是不解,这孩子平时待人礼貌,三观端正,怎么看也不像个会撒谎的坏孩子。
“老吴哥,这不关你的事,是这畜牲骗了你。”
陈连海没有看中年男人,虽然对他也有一点气,但总归到底是自己儿子骗了人家。
他深呼吸两口气,让自己稍稍平静下来,又道:“老吴哥,总共出了多少货,都是什么货?”
事已至此,骂破天也无济于事,统计下流出多少货才是正事。
中年男人没有犹豫,立刻道:“两卡车粗布,两卡车棉纱。”
“这么多?”陈连海不禁转头看向中年男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凌厉。
“哦,对了,粗布全部是土灰色的。”中年男人与陈连海对视一眼立刻低下头。
闻言。
陈连海心头一震。
土灰色!
还全部都是土灰色!
他不禁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整个上海滩,大概也只有他仓库里专门存了些这个颜色的布料。
平时都是自己私下联系共党人员小批量交易。
但儿子竟然跟76号那个畜牲一下交易了这么多?
难道也是给共党提供的?
如果不是,那会有谁专门要这个颜色的?
难道76号那个人是……
他不敢妄猜,76号吃里扒外的人多着呢。
但这批货他能确定,是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冲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老吴哥,你去忙吧,以后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往外出货。”
“是,厂长。”中年男人忙点头,转身瞬间不忘冲陈正勇说了一句:“正勇啊,好好跟你爸认个错,咱得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看中年男人走远,陈连海立刻关上门,转身语重心长的问:“正勇,你老实告诉爸爸,你……”
他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道:“你有没有做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他感觉自己可能误会儿子了,不过也没法将自己心中的疑惑直白的问出,毕竟儿子早已是个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了。
“爸!”
陈正勇直视父亲的眼睛,坚定的道:“您儿子就算是死,也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的。”
说罢这句话,他眼神突然低垂下来:“只是,儿子也有苦衷,有些事……”
“别说了!”陈连海立即摆手:“把地上的黄金都捡起来吧。”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无需儿子多言。
“嗯!”
陈正勇放下双拐,蹲下身子,拖着残腿捡小黄鱼。
陈连海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