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牌一块接一块碎裂。
被吊在坑壁上的幸存者也终于停止抽搐。
码头沉默数秒,随后爆发出愤怒喊声。
闻策被自己的护卫按倒。
这些人也有家属被拿去当了挡潮者。
归岸会维持多年的秩序,在一刻钟内彻底崩塌。
陈景没有接管码头。
他让被登记者自己选出临时看守,并将粮仓和药库全部打开清点。
物资数量当众写在可擦洗木板上,每天重新调整。
有人问旧船来自哪个势力。
赵刚答得很干脆。
“我们只是来找路。”
“你们救了这么多人,什么都不要?”
“要燃料、海图和修船材料。”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
码头后方的旧维修库里存着六桶燃油。
作为交换,宁拓帮他们修复两台抽水泵。
双方各取所需,没有人必须归入谁的营地。
闻策被关进自己建造的登记室。
公开审议将在所有受害者恢复后进行。
季横主动交出归岸会航线图。
图上标着东岸十二处安全点,其中九处都需要登记牌才能通过。
剩余三处则在南侧潮滩。
“为什么不早走这三条路?”
“太难,车辆和大船都过不去。”
陈景将地图转交方渡。
难走不代表不能走,至少那些路不会主动索要姓名。
当天夜里,东岸上空响起连续雷声。
灰海快速上涨,风浪将旧船推向暗礁。
一条锚链突然断裂,船身重重撞上浅滩。
宁拓检查后脸色难看。
“左侧传动轴弯了,暂时走不了。”
远处海面却浮出大量人影。
那些人穿着码头居民的衣服,胸前没有登记牌。
它们已经学会新的伪装方式。
更远处,一艘与旧船完全相同的百米大船缓缓驶来。
连船身锈迹都被复制得一模一样。
假船驾驶舱内站着另一个陈景。
他隔着灰潮抬起手,声音传遍东岸。
“所有人登船,我带你们回家。”
真正的陈景看着那艘船,慢慢抽出水果刀。
“连船都敢偷,看来刚才那一下还不够疼。”
……
假船停在东岸外两百米,没有继续靠近。
它放下十几艘救生艇,每艘艇上都坐着熟悉面孔。
码头居民在人群中看见了死去的家人。
有人刚迈出一步,便被身旁同伴拉住。
闻策的登记骗局已经让他们吃过一次亏。
这次没人立刻奔向海边。
假陈景站在船头,开始准确喊出码头仓库位置。
“燃料六桶,净水片四箱,伤员二十七人。”
数字完全正确。
临时看守的脸色变了。
这些信息刚刚清点完,知道的人超过百个。
只要有人无意间重复,灰海就能将情报拼完整。
陈景让所有木板翻面。
“从现在开始,不再公开总数。”
“那物资怎么分?”
“每组只拿自己负责的部分,明天重新换组。”
真实数据被拆散后,假船上的声音顿了一下。
它随即改变策略。
“风暴将在四十分钟后到达,旧船无法修复。”
宁拓抬头看向云层。
雷声越来越近,风向也确实在变。
“它说的可能是真的。”
“真话也不代表要听它安排。”
陈景带人返回搁浅旧船。
传动轴弯曲严重,正常拆卸至少需要六小时。
风暴不会给他们这么久。
宁拓提出用绞盘强行拉直,但需要有人下到船底固定钢索。
海水已经漫过腰部,船底还有大量不明黑影。
“我和阿今下去。”
陈景刚说完,船舱内突然响起方渡的命令。
“右侧绞盘启动,先放空压舱水。”
真正的方渡正站在甲板上。
机舱人员没有回应,绞盘却自行转动。
紧接着,宁拓、赵刚和许沉的声音相继出现。
每道命令都正确,甚至符合当前维修顺序。
船员一时间分不清哪些来自真人。
陈景拿起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