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岛没有码头,只有几根被海水磨平的木桩。
旧船刚靠近,塔顶便伸出十几把弩。
为首的老人没有喊话,只举起一块刻着圆圈的木板。
获救女人拿起同样木板,在上面划掉一半圆圈。
塔顶弩箭这才缓缓放低。
“他们是守塔人。”
“你认识?”
“我在这里住过两年,后来被赶走了。”
女人指向自己的左臂。
湿布下不是伤口,而是一圈被烫掉的编号。
守塔人不允许留下完整身份标志。
任何固定编号,都可能被灰海当成索引。
旧船抛锚后,老人带着六人登上甲板。
他先检查船底,又从贝壳残留处刮下一点灰粉。
“你们被盯上了。”
“已经清掉两处。”
“清掉不等于摆脱,灰海记得船的形状。”
陈景看向第二座黑塔。
塔身由石块堆成,内部却布满手工铜线。
每根铜线都连接海水中的黑色石柱。
“这座塔能让灰海听不清?”
“只能让声音变乱。”
老人自称岑叔,却说这也不是本名。
守塔人每过一段时间便更换称呼,彼此靠生活习惯确认身份。
岑叔带众人进入塔内。
最底层摆着数百个陶罐,每个罐里都装着不同形状的碎铁。
海风穿过铜管时,碎铁便发出毫无规律的碰撞声。
这些杂音覆盖周围海域,让灰海无法完整记录人声。
第三座黑塔位于西北方向。
它的主铜环三天前被人拆走,如今只能维持一半功能。
“谁拆的?”
“岸上的归岸会。”
“他们为什么毁自己的塔?”
“他们说灰海不可怕,只要把名字交出去就能得到安全航线。”
获救女人冷笑一声。
“归岸会每个月交出一批外来者,换取自己船只不被袭击。”
岑叔没有反驳。
第二块大陆的东岸有座旧广播城。
归岸会控制着城外码头,也掌握大部分燃料。
所有登陆者都必须登记姓名、来历和同行者。
“登记以后会怎样?”
“有些人能活很久,有些人当晚就会消失。”
岑叔取出一枚黑色牌片。
牌片正面刻着姓名,背面长着已经干枯的细线。
陈景刚碰到牌片,视野便弹出提示。
【发现声音身份凭证】
【该凭证正在向未知母节点持续发送响应】
【母节点距离超出当前检测范围】
他将牌片放回桌面。
“第三座塔必须修好,否则我们的船过不去。”
“修塔需要铜环。”
“归岸会手里有?”
“有,但他们不会交出来。”
宁拓检查塔内结构后,给出另一种方案。
旧船备用线圈可以代替铜环,只是会损失一部分发电能力。
岑叔显然没想到他们愿意拆船。
“少一组线圈,你们可能回不了南方。”
“塔倒了,我们连北边都到不了。”
陈景让宁拓带人拆线圈,自己则留在石岛观察海况。
傍晚,一艘小型铁船从西侧靠近。
铁船挂着黑旗,船头站着十几个持枪男人。
他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朝黑塔扔来一只木箱。
箱内装着食物、药品和三枚登记牌。
“岑老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话男人叫季横,是归岸会负责灰海巡查的人。
“拆掉黑塔,登记所有人,东岸会给你们留位置。”
岑叔把木箱推回海中。
季横没有发怒,反而看向旧船。
“南边来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我们从南边来?”
季横笑容一滞。
旧船没有旗帜,获救者也不可能提前传讯。
陈景走到船舷旁,看见铁船底部附着大片灰壳。
那些灰壳比监听浮台上的更小,正在有规律地张合。
“是海里的东西告诉你的?”
季横神色终于变了。
“灰海只是工具,谁会用,谁就能活。”
“拿活人喂工具也叫会用?”
“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