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裴玄素一边按方抓药,一边将这些话记在心上,只觉后背泛起阵阵凉意。两地相隔数百里,竟发生了一模一样的诡异之事,这邪气背后,显然藏着更大的隐秘。而诊案后的玄阳子,依旧一言不发,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凝重。
日头升至中天,正午的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树枝桠,洒下斑驳光影。崔锦云早已忙活起来,还特意叫来隔壁几位手脚麻利的婶子帮忙,在后院空地上架起两个熊熊燃烧的火堆,架上蒸笼一口气蒸了十几屉蒸饼,麦香混着热气在院中弥漫开来。
玄阳子抬手示意暂时停诊,曹正与候保良立刻上前,将一屉屉热气腾腾的蒸饼搬到前院,挨个儿分发给留在医堂的患者,每人都能领到一个温热的饼子,患者们接过饼子,纷纷道谢,脸上露出些许暖意。
安顿好一众患者,玄阳子、秦仙衣、裴玄素与曹正、侯保良几人便围坐在后院石桌旁,草草用些午饭,稍作歇息。崔锦云因有孕在身,又忙碌了整个上午,已显倦容,便带着妙心、妙语回房休息去了。
刚吃了两口,裴玄素便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地看向玄阳子:“师父,坛中的灵脊草与雷击木心已所剩不多,眼下医堂里还有不少邪气入体的患者等着诊治,后续药材若是断了,可如何是好?”
玄阳子闻言,放下茶盏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曹正与候保良,吩咐道:“你二人吃过饭,便去套上马车,带上我的亲笔信,去周边的道观寺院借这两味药材。能借多少便借多少,若是对方有所顾虑不愿相借,便告知他们观主和主持,所借药材皆按市价结算,让他们后续来平安堂收钱便是。”
“弟子明白!”曹正与候保良齐声应下。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而近,踏破了院中短暂的宁静,片刻间便停在了平安堂门口,显然来者不止一人。曹正放下手中的吃食,起身快步出去查看,不多时便匆匆返回,对着玄阳子躬身禀报:“师父,御常寺卿李持李寺卿亲自前来拜见,身后还跟着几位随从。”
裴玄素闻言,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如今御常寺人手紧缺,各地邪气蔓延,患病百姓这般众多,这位李寺卿总算是露面了。”
“不可大意。”秦仙衣神色谨慎,“这位李寺卿向来笃信佛教,对我道家一派向来颇有微词,此刻专程前来,怕是来者不善,需多留个心眼。”
玄阳子神色平静,缓缓起身道:“该来的总会来。曹正,你先带他们去中堂。”
“是,师父。”曹正应声,立刻转身出去大门外安排引路。
玄阳子囫囵吃了几口,又喝了两口菜汤,用手帕擦拭干净嘴角,径直走向后院中堂,在主位上静坐等候。
不多时,裴玄素便见曹正引着一行人穿过庭院 —— 为首者身着朱色官袍,腰束玉带,面容清癯,正是御常寺寺卿李持,身后跟着四名身着劲装的随从,神色肃穆,步伐沉稳。
裴玄素立在院中,远远看着几人踏入中堂。只见师父缓缓起身,对着那李寺卿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却带着几分疏离。两人面对面站着,唇齿微动似在寒暄,却听不到半分声响。片刻后,师父抬手朝客座方向虚引,李寺卿微微点头致意,转身在一旁的胡凳上落座。他身后的四名随从并未跟随入座,而是垂手立在李寺卿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的梁柱与角落,神色警惕,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穆。
裴玄素见曹正走出中堂,正要去厨房沏茶,连忙上前拉住他,低声道:“曹师兄,你午饭都没吃几口,快些去吃点垫垫,奉茶的事交给我便是。”
曹正还有些犹豫,想着需得在旁伺候,裴玄素不由分说推了他一把,将他往后院石桌的方向送了两步:“快去,这里有我呢。”
说罢,裴玄素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取来精致的白瓷茶盏,沏上刚泡好的明前龙井,用托盘稳稳托着,缓步走入中堂。
玄阳子见奉茶的是裴玄素,并未多言,待他将茶盏摆放妥当、垂手侍立一旁后,便开门见山问道:“李寺卿百忙之中专程到访,不知有何见教?”
李寺卿闻言,语气中透出几分刻意营造的热络:“久仰玄阳子道长大名!近日长安城中多有周边州府百姓为邪气所侵,幸得道长的医堂施以援手,救治病苦,实是功德无量,堪称玄门典范!”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通往前院的院门,似是忆起方才所见院中病患聚集的情形,又添了几分赞叹:“进门时更见贵堂为病患无偿供给饮食,这般体恤黎庶的仁心,着实令人感佩。道长此举,足可为天下道门表率!”
“李寺卿不必多言。”玄阳子未等他说完,便抬手截住话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淡,“这等奉承之言,李寺卿还是留于朝堂之用为好。贫道乃方外之人,治病救人是本分,担不起‘典范’‘表率’之誉,亦无须虚词衬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