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地搀住了刘院长。

    刘院长今年六十有三，是医学院的院长，也是凌图开启医学研究的领路人，自从疫情蔓延刘院长劳心劳力，多次研究到深夜，身子骨比凌图刚入学时要差了许多。

    刘院长轻轻摇了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遵守学校的规定。”

    “院长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可能不遵守学校的规定？我可是您品学兼优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得意门生！”

    “你这孩子！真不害臊！”刘院长摆了摆手，神情虽算不上严肃，但若是身旁换个学生，早就大气都不敢出了。

    也就是凌图这个皮猴子不怕她。

    刘院长指了指凌图鼓鼓囊囊明显露出痕迹的裤子口袋，“既然遵守学校规定，那你口袋里又是什么？”

    凌图垂下眼，顺着刘院长的目光看向自己根本无法遮掩的裤子口袋，叹了口气，嘟起嘴巴语调软糯糯撒起了娇：“还能是什么，是我那帮馋虫室友的饭卡呗！”

    说着凌图从裤子兜里掏出一沓子花花绿绿的饭卡，全是带着壳子挡住脸、学号和姓名的，凌图状似抱怨地说：“大虫要吃芳园的肉包子，二丽要喝榴园的豆奶，三肥要吃桂园的烧麦，梧桐和猪蹄还要我帮她们打热水。这不，都把饭卡扔给我了？”

    “你倒是记性好。”

    凌图咧嘴一笑：“要是不好，怎么能考上咱们医学系八年制？有幸接受您老的精心教导？”

    “不害臊！”

    凌图将饭卡收起，默默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刘院长沉声说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学校的规定也是为了你们的身体，……这些饭卡，别总帮她们揣着，那帮懒虫也该活动活动了。你性子软，若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凌图鼻尖一酸，别过头看向一旁，身旁的声音顿了顿才说：“怎么，我们的大魔王被我说感动了？”

    “才没有！”凌图笑着转过脸，依旧是乖巧又明媚的模样。

    刘院长多看了几眼，才说：“今日我过来，一是为了看看你，二是有件事，我想你应该会想知道。”

    “2021年，毅力号在杰泽罗陨石坑发现有机分子和古老的湖泊沉积物，进一步支撑火星曾存在宜居环境的假说。前不久，有研究提出宇宙的年龄可能为267亿岁而非138亿岁，宇宙广袤，以亿为单位的年岁，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比拟的。凌图，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凌图垂眸，静静听刘院长说下去，就像她每次上课一样，神情总是那么得认真，令人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天文学院的谭教授之前找过我，和我提到你曾经多次去听过他的公开课，说起你作为唯一的非天文技术与方法专业的学生参与到FAST项目时，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骄傲，多震惊。凌图，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时至今日，我仍不后悔当初将你的志愿改到医学。你父母的那场意外……，塌方的高速不论是监控还是地质监测，也都没有监测出任何超地球物质的存在。”

    凌图的心默默抽动了一下，她抬头看向早已满头白发却依旧优雅从容的刘院长，吸了吸鼻子，忍着泪意说：“您是对的，不论是研究宇宙还是研究细胞，其实是相通的，以小见大，能走的更远。”

    “你这孩子，好，真好。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我知道你有比常人更旺盛的精力和天赋，此时此刻，只要你不放弃医学研究，若是你还想在精力范围内研究天体物理，我想……我不会再阻拦你。”

    凌图垂眼，默默摇了摇头。

    再抬头时，刘院长便看到了一双眼黑亮黑亮的眼眸，没有任何遗憾或是不甘的痕迹。亦如多年前她初次见到凌图那样，纯粹又干净。

    “院长，您不用如此。而且，若是我对医学没有兴趣，按照我的性子，也不可能一学就学了六年。”

    “好，好，那就好。不愧是凌图，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周末来家里，我让你师公给你烧你最爱吃的土豆烧排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