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的生命架起桥梁。
在祂漫长得不可思议的一生中,也遇到过那种难以遗忘的人,即使过了好几个琥珀纪,人类习惯的纪年法都换了好几次,祂都偶尔会想起那个特别的人类。
那个人的名字早就在时间的磨砺中消失,阿基维利也并不在意,祂只在乎对方给祂留下的乐趣和谜题,哪怕身为星神,余生只怕也难以找到答案,因为那个隐藏着的谜底早就擦肩而过了——可惜的是,阿基维利当时并未察觉到,只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那个人……
——那是一位终末令使。
那个人回眸望来时,阿基维利如此想道。
以星神的博识广闻,阿基维利都没怎么听说过末王这家伙还有令使。说实在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阿基维利都暗暗认为末王是个听不懂人话、可能没有脑子的家伙,无论阿基维利从如何刁钻的角度挡住末王前进的道路,再辅以富有诱惑力的话语吸引末王的注意力,末王都会置若罔闻地走到过去的时间线上。
只因末王的时间与常人是相反的,阿基维利刚刚找到末王,还未来得及寒暄两句,末王就自顾自地走到上一秒的时空去了。
阿基维利:“……”
祂有种上赶着找人聊天,结果被当成傻子的感觉。不过祂也不是阿哈那种看不懂脸色的家伙,索性就此放弃了,毕竟对祂来说,这样死追着不放,还不如开拓银河的边界有意思。
但在离开之前,阿基维利倒也不介意听听别人的故事。
那位面容尚且年轻的终末令使难得撇下了末王,选择在某一时刻多停留了一会儿,为开拓之星神讲述了一段充满遗憾的过往。
令使说,曾有一个出身落后星球的年轻人年幼失怙、丧母,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没人愿意收养他。等他长大之后,时常帮助他的同族好心姐姐送给他一串部族传统的项链。
“我记得……那项链上面串着的宝石是母星的特产,戴的久了,颜色就会变得浑浊不清,老人们说,这种混沌的色彩代表着即将到来的好运——只因彩虹的颜色也是这样混杂,埃维金人的眼眸也是。”
“【祝你好运,xxxx】。那个姐姐这么对我说,当时我还叫这个名字,至于现在……它已经属于别人了。”终末的令使笑了笑,接着说道,“当然,是我自愿送出去的,为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1]
阿基维利的记忆模糊了那个名字,也许祂本也不在意出演戏剧的人,只在乎情节的走向。
“什么事情?”阿基维利问道。
长大后,那个年轻人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母星,临走前很是愉悦,像是挣脱了镣铐和牢笼的鸟儿,再也不必受到束缚,那时他以为他的未来将会是一片光明。
他孤身一人在几十年的光阴里踽踽而行,并不因此感到孤单,因为有人时刻陪在他身边,他们是亲密无间的伙伴,尽管对方就是他自己,在幼时的寒风凛冽和恐惧哭泣中分裂出的第二人格。
他们各自的特质不值得关注,只需要知道他们在关键时刻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为了拯救一只可怜的、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虫子,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终末的命途。
他想要回溯过去,进而逆转未来。
“我想抓住机会,万中无一的机会。然后我选中了平行时空中最有可能在合适时机遇到它,并改变它一生悲剧的同位体,让另一个见证一切的人格代替我完成任务……因为我已经被末王彻底同化了,只能永远走在【终末】的路上。”
阿基维利看着这位语气极轻,像是在悲哀的终末令使,一见对方的身躯逐渐粒子化,宛如飘散的羽毛,阿基维利就知道对方已经无可扭转地去往下一个命定的时刻了,也许是上一秒,也许是前一分钟,总之,那个跟祂说话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初见即是永别,就连阿基维利都开始为有始无终的故事感到难过了,祂知道,倘若想要得到一个结尾,那恐怕只能在自个儿撰写的小说中看到了。
平行时空太多,就连阿基维利都无法肯定,自己所处的世界就是对方所述的同位体所在之处。
阿基维利也有种预感,在这茫茫宇宙之中,祂或许以后很难再碰见一次对方了。
然而,令阿基维利没有想到的是,在很久很久之后,祂都快把那个孤独的逆时而行的令使忘了的时候,一张隐约有些熟悉的脸进入了阿基维利的视野。
那是一名很年轻的,满头金发的,出身一个沙漠星球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