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蠹星的第二十三天
  于是它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受伤了,原因未知。

    本能告诉它,伴侣受伤是不合理的。它应当像母亲庇护父亲一样,通过建立遮天蔽日的虫群,将他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

    记忆告诉它,一个完整的虫群正在等待迭代,一位垂垂老矣的首领在等待合适的虫选回来抢夺王位——尽管有资格继承位置的个体并不见得健全,也不一定能承担虫母的责任。

    但既然上一位首领已经步入暮年,并且随时可能死去,那么虫群就需要新的继任者。

    按照记忆中的道路,它躲开克莱斯特的视线,扇动着鞘翅找到那个似曾相识的蜂窝状怪石虫巢。这里栖息着一个因为虫母失去配偶而逐渐衰落的虫群,最中心的虫母正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触角,庞大的身躯与小巧的它形成了鲜明对比。

    它们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物种。事实上,虫母的孩子们都是标准的鞘翅目,但自己退化得如同蠕虫,按理来说,每一任继承者都会是这般模样,基因会在某种刺激下异常表达……

    ——这种刺激通常来自于虫母恐惧与血腥的奉献。而这种奉献并不一定只能发生在血缘关系之间。

    旁边集聚起来的虫们缄默地等待着新王的诞生。一个又一个的虫母都是这样过来的,从出生到死亡,从新生至陨落……

    半封闭的虫巢里很快溢满了橙子的香味。勤勤恳恳的工虫们拿出搬运食物残骸的劲头,将沉重的虫母与那具风干的王虫尸体摆在一起,成就了虫族的浪漫。

    而它不慎被虫母压到,最后还是坚持着飞了很远,回到它认定的巢穴寻找那位尚在追求中的异族配偶,这才安心休憩。

    【……难吃。】

    【……不好吃。】

    【……吃不下。】

    它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