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没有奇怪的腮红,更没有花红柳绿的穿搭,整个纸人西装革履,脸上依稀能看出周珉觉的影子。但它的眉眼处是两团晕染开来的墨迹,黑色的瞳仁无神、阴森,无论从哪个角落看过去都仿佛被它窥伺着。
偌大的酒店空荡荡,楼道里昏暗的光一闪一闪,时不时传出电流滋啦短路的声响,一些房间的门无风自动开合着,里面黑洞洞的,却传出哀切呜咽声。
他们回到了最初的房间——1316,玻璃碎渣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上面还沾满了粘腻的血液。
郎宁被强行拉进了房间,他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房间角落里的温苹。
温苹双眼紧闭,脸庞毫无血色,他眼皮下面瞳仁剧烈地翻滚着,仿佛快醒过来了,整个人像是鬼上身,时不时震颤一下。
墙面上是他双手无意识的抓挠痕迹,直到郎宁进来,他还在扣墙灰,双手呈鸡爪状抓进墙壁里,留下了长长的血痕。
周珉觉死死摁住想要过去的郎宁,他附在郎宁身后,亲昵地蹭着郎宁白净的耳根,说出的话十分刺耳:“阿宁,他要为了你的天真愚蠢去死。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
房间的温度又下降了,温苹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脸色发青,睫毛上面凝结出一层白霜,他的身边出现一道残影。
“他现在和之前的你一样,被困在了另一座酒店的楼道里,只能不停向下跑啊跑……嗬嗬……”
周珉觉的脑袋不自觉地扭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又扭了回来,贴着郎宁的脖颈,冰凉的气息喷在郎宁脖颈后,他兴奋地说:“你猜他几时能发现幻境里面的你是个冒牌货?”
郎宁不得动弹,眼睁睁看着温苹身边的残影单膝跪地,尖利细长的手指作势要洞穿温苹的心脏。
“等一下,”他惊惧地叫停,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遇到冷空气凝结出白霜挂在脸上,看上去脆弱的快要昏死过去了。
残影似乎听到了召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过头看过来,模糊的五官看不出表情。
郎宁面如死灰:“我会搬回去,不再躲避你,你能不能……放过他?”
周珉觉露出森白的牙齿,裹着一层血液的瞳孔中泛出诡异的光,稍稍松开手中的禁锢:“无所谓,你从来都没逃出过我的手掌心,在哪里,都一样。”
郎宁脸上的脆弱消失了,短暂的仿佛昙花一现,他对视上故意把头从上面晃悠到自己面前的周珉觉,目光冷淡空白:“那你直接弄死他吧。”
周珉觉阴恻恻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半分动摇害怕之类的情绪,却以失败告终。
郎宁一点也不见慌张害怕,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射出周珉觉恐怖的面相,冷静镇定,似乎能照清楚他心中的那块软肋。
周珉觉笑着,对残影招招手,残影的手臂瞬间洞穿了温苹的心口。
郎宁眼睛都没眨,冷淡地注视着他,甚至不曾分给那边半个眼神。
真是无趣,周珉觉笑容消失了,整个人更加阴郁可怖,周遭温度又下降了些,“不要再忘记你的承诺。”
与他慢条斯理找上门,连续几天只是暗中窥伺的方式不同,周珉觉很果断地离开了,他从窗户一跃而下。下面很快传来“砰”地一声死肉砸到地上的声音。
而郎宁在他离开的一刹那同时开始动弹了,他上前扶起温苹,手下的皮肤很冰凉,但稍微用力,还是能感受到跳动的脉搏。
郎宁紧握着的手此时才松开,他跪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天生上挑的眼尾微微下垂,鸦翅般的眼睫经过昏黄闪烁的光投影在鼻翼上,一幅怎么也掩饰不了的倦容。
他握着温苹的手,听着青年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枯坐在潮湿阴冷的地面上,直到天光大亮。
郎宁的第一次逃离以失败告终。
温热刺眼的光线从大开的窗口照射进来,勾勒出他消瘦挺拔的身体线条,毫无生气的脸庞泛着细微的光,却仍然像一座没有生机的大理石雕塑。
温苹醒来后看见的就是郎宁这一副赎罪者的形象,低垂着头跪坐在旁边,看上去沉默寡言了许多。
他轻轻动了一下手指,郎宁就被牵动了心神,“你醒了?要不要去医院?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温苹摇头,心头余留着在大楼里被追逐的心悸感,纷乱急促的脚步声仿佛还停留在耳边,一时之间竟然发不出声音。
郎宁点了点头,低声呢喃道:“那就好。”
光影勾勒出他俊秀文雅的轮廓,他漆黑的眼眸里有一些细碎的血丝,但丝毫不影响郎宁目光冷静镇定,他看上去想明白了一些事。
“大师,您走吧,不要再掺和进这些腌臜事了。剩余的钱我也会照常打给您。”郎宁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