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挡在温苹前面,她直勾勾地盯着周珉觉,根本不敢动弹,但温苹还是感受到了隔空投射过来的恶意满满的视线。
“你放了他,我不逃了。”郎宁直视着周珉觉,平淡地说。
人形怪物又“嗬嗬”地笑了起来,身上皮肉簌簌往下掉。
一眨眼的瞬间,它就到了两人面前,腥臭腐烂的气息直击二人口鼻,令人作呕。
“你真以为你逃离了我吗?弟弟,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和多年前一样,愚昧无知,自以为是……”
满是漆黑的瞳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淡淡的尸臭萦绕在房间里。
温苹缩在后面,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全然没有大师的风范。
他不经意的用力按了按郎宁的手,另一只手背负在身后。
郎宁还在和那东西周旋,脸上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无畏,冷冷的没有一丝表情:“七年前我都逃出来了,现在也可以。”
他补充道:“你可以试试。”
看着他冰冷无情的脸庞,这东西就想掐上去,但身体里另一位宿主却开始蠢蠢欲动,它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很像是被郎宁气到了。
与此同时,一直瑟缩在郎宁身后的温苹猛然闪身出来,单手掐了个印,连带着之前另外一张残次品的符纸扔了过来。
连同扔过来的还有温热的血液,溅到了郎宁的脸上。
郎宁垂头看过去,温苹掐印的那只手不自然地下垂着,血顺着指尖滴下去,很快就汇聚成了一小堆。
他悲哀地跟着温苹向前跑,身后周珉觉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如同被刚刚温苹的符纸镇住了。
酒店走廊漆黑,温苹先是按了电梯,但郎宁想到了之前在医院里的遭遇,拉着他摇了摇头。
二人转向了安全通道,楼道里的感应灯完全坏了,只有指示牌幽幽的绿灯亮着。
水泥楼梯蜿蜒向下,尽头也是一片黑暗,仿佛一直延伸下去。
郎宁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接温苹一把。他面色冷肃,神色绷紧,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绮丽的脸上表现出坚毅决绝。
空旷的楼梯间充斥着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和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呼”
“呼”
“呼哧呼哧……”
不太对,走在前面的郎宁僵直了背,脚下步伐乱了,他快速回头,看见温苹因为极速运动涨红了脸,头发濡湿沾在了额头上,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此时见他回头,也跟着回头,并询问道:“怎么了?”
郎宁摇头,加速往下走,“噔噔”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他估摸着他们已经跑了十多分钟了,却仍然没看到楼梯的出口。
温苹毕竟腿脚有疾病,跟在后面十分吃力,他逐渐被落在后面,“郎宁,郎宁,你停……停一下……”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口喘息着,停下脚步,哀切道:“等我……等我一下!”
然而郎宁没有停下来,反而三步并两步向下跳,身后动静越来越大,像是单脚跳在楼梯上发出的敲击声。
“温苹”的声音愈发尖利刺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你等等我啊……等等我啊……”
“你怎么不等我呢?”
“郎宁郎宁郎宁……”
……
脚下的楼梯变得湿滑粘腻,头上也开始滴水,路越来越难走,郎宁瞥了一眼漆黑无光的前路,干脆停了下来,向上看。
“温苹”的脸扭曲不成样子,眼神全是怨毒憎恨,正正好挂在郎宁上方的楼梯口,向下看着,他张嘴,尖锐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你……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郎宁靠着墙,苍白的脸因为刚刚的急促运动多了一团红晕血色,看上去昳丽得惊人。
“从一开始,你就不是他,对吗?”
“温苹”沉默了半晌,随即发出尖锐爆鸣声,像是开水壶响了,它的脖子向下无限延伸,扭曲不成样子,从上一层楼梯直接穿过楼梯间的缝隙疯狂延伸下来。
在即将接触到郎宁的前一刻,郎宁闭上了眼,面色平静坦然,但无事发生。
他睁开眼,眼睁睁地看着假温苹不甘心地缩回去,最后成了一个戴着南瓜小帽身披红袍穿着肥大绿裤子,脸上点了两团红晕的纸人。
楼梯口也出现了,外面的光照了进来,还照亮了等候在那里,阴森森的周珉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