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突兀。
最后一人一鬼来到了走廊尽头,这里有一个通风窗口,女孩扯住他的衣角,笑嘻嘻道:“医生哥哥,下次见到我可不要跟我走了。”
像是印证她说的话一样,下一刻郎宁瞧见她的眼球滚落到地上,还在滴溜滴溜转圈。
郎宁无奈地看着她,冷汗浸透了他苍白的脸,大片皮肤在炽白的光线下白皙得泛光,衬托的眉眼更加乌黑清晰。
此时大概是快要摆脱险境了,又或者是因为他太相信我了,小女孩想着,郎宁的眉眼间透露出放松,眼尾弧度上扬,看上去温柔潋滟,使她忍不住回想起住院时每次她假借病痛指使郎宁做一些出格的事的时候,他总是无奈地哄着她。
“没意思,”女孩嘀咕道,她捡起眼球随意地安装上去,浑白的眼球里折射出冷意,看上去阴森可怖。
但郎宁没有退缩之意,前有狼后有虎,他还是更倾向于相信这个女孩。
小女孩慢慢靠近他,然后狠狠地把他朝着窗外推出去,那一瞬间,整个医院大楼仿佛都在震颤。
无休止的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仿佛许多人朝着这个方向跑过来了。
郎宁眼睁睁看着女孩身后伸出许许多多只手恶狠狠地抓住了她,枯树枝一样的指甲嵌入皮肉,覆盖在生前留下的密密麻麻针孔上面,将她往后拖。
女孩轻轻笑了起来,像以前生病时装死吓唬郎宁一般,说:“不要回家,它一直在家里!”
郎宁挣扎着想要去拉她一把,然而失重感让本就胸口流血的他更加痛苦,修长白皙的手指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两下,随即咚地一声落地。
有人在探他的额头。
郎宁反手捏住了那人的手,猛地睁开眼,大口急促地呼吸着。
他浑身汗涔涔,整个人如同才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郎医生,郎医生,你怎么啦?”
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于青。
郎宁看到了他严肃焦急的脸,还有旁边的窦飞、吴江川,甚至还有前台的小护士。
乍一见到这些刚刚或许见过但都表现出古怪的人,他下意识松开了手,整个人靠坐起来,向后退。
身后碰上了柔软的枕头,上面绣着小黄鸭,是窦飞常用的枕头,上面沾满了于青的六神花露水的味道。
“你是不是昨晚回去吹风受了寒,没咋睡好觉,我早上见你整个人都是萎靡不振的。”于青说道,一边习惯性双手插兜。
“对啊,宁哥,你刚刚在药房一下子就晕过去了,浑身上下还不停出汗,可把我和青哥吓到了。”窦飞边附和着,一边递给郎宁一杯温水。
导诊台的护士满脸担忧,让他先好好休息,就走了。
吴江川站在后面,神情凝重,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其余人都散去了后,他才上前,低声道:“你刚刚是不是被魇住了?”
郎宁胸口还残留着灼烧后的滚烫感,嗓音沙哑,望着吴江川,重复道:“魇住了?”
“对呀,”吴江川拍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我老家那边山水环境好,就容易孕育一些山灵精怪。这些小妖不会作恶多端,但是会耍小把戏困住行人。我们那边老人都说这种就是被魇住了。”
他说的煞有其事,但最后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其实科学的讲,就是做噩梦了。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迎着郎宁冷淡的目光,吴江川讪讪地笑了,往门口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待走出门后,他又探头探脑,说:“旁边给你开了一点安神的药,你记得吃。”
郎宁答应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叫回了吴江川:“哥,你认识靠谱的、能驱鬼的大师吗?”
“啊?”吴江川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们那边都是为了吓唬小孩编的故事,这世界上哪里有鬼?咱们学医的,不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吗?”
但他看郎宁神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很快就收敛了笑容:“你真的遇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没有,”郎宁回答道,眼尾下垂,看上去非常具有欺骗感,“只是我妈妈想找个靠谱的大师帮忙看一下家里的布局,最近公司那边不太平,所以让我也问一问,如果没有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