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导诊台的小护士平日里见他眼神总是躲躲闪闪,今天却叫住了他:“郎医生,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盒还算是温热的牛奶,见他迟迟未动,补充道:”你别太难过。”
郎宁最终还是接过去了。
医院里事儿多,拿药的人都排着长队。一天的班上下来,郎宁的冷脾气也被磋磨没了。
他温声细语送走了最后一位捡药的老大爷,抬头活动了一下僵直的颈椎,利落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但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吴江川拦住了,他是内科医生,比郎宁虚长几岁,总是说看郎宁像隔壁邻居家的弟弟,亲切,总是照着他。
这次也不例外。
“你嫂子她今天下班早,让我叫上你一起去吃饭,你家里的事……都解决了吧?”吴江川攀上他的肩膀,问他。
“本来也没啥大事,”郎宁说,向上推了推眼镜,他近视度数低,只有上班的时候会戴眼镜。
“那就行。”吴江川爽朗地应到。
还是在他们常去的一家青年餐馆,在大学附近,人流量挺大,饭点总是要排队,还好蒋晴提前取号,他们到的时候刚刚好。
蒋怡就是吴江川对象,学计算机的,在一家互联网企业上班,平时下班大部分都到了晚上**点及以后。
大抵是听说了郎宁家中的变故,所以今天特地过来。
餐馆氛围很好,舒适低缓的歌曲声环绕在四周,对面吴江川给蒋怡分享着医院里的八卦,谁和谁分手了又又又又又又复合了,谁谁谁猛烈追求一位有男朋友的女孩子,目前女生态度暧昧,关键是她男朋友和追求者还是同一个科室的……诸如此类的。
蒋怡耐心地听着,时不时还点评两句,她的点评和她给人的第一眼感觉一样,干练。
郎宁没插话,静静地听着,一天的劳累后没有胃口,只是挑了几筷子餐馆的特色牛肉。
再抬头,蒋怡推给郎宁一杯粉色的饮品,微抬下巴:“你还没试过这个吧?挺好喝的。”
郎宁接了过去,挑眉看着夫妻两人。吴江川也撺掇着他试试,他眼里藏不住事,满脸写着我要捉弄你了的兴奋。
但郎宁还是喝了一口,冰块碰着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入口首先是浓郁的白桃风味,随之而来的是酒精的苦味和微微的灼烧感。
看来这家餐馆不仅菜做得很好,调酒也是很有水平。
郎宁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他不太喜欢酒精带给人的晕恍感,因此少有尝试。
今日或许是看那个粉色实在诱人,晶莹剔透,还有香气。
吴江川看着郎宁还是面不改色,眼睛眨了眨,问他:“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这酒度数挺大的,不应该会呛人吗?特别是郎宁这种平时滴酒不沾的。
吴江川不信邪了,拿起放在蒋怡手侧一模一样的酒猛灌了一大口,微甜的,随即苦味和灼烧感一下子涌了上来,他瞬间被呛到了。
郎宁这才皱眉,发苦灼热的酒精味道仍萦绕在口腔中,他感到微微不适,但吴江川龇牙咧嘴的模样还是逗笑了他。
蒋怡适时对他说了“节哀”。
郎宁没多大反应,又不是死了亲哥,节什么哀。
但他还是出于礼貌地点了点头,笑了笑,后面还哄骗着吴江川又喝了一口酒。
今天店里的厨师疑似和卖辣椒的好上了,特色牛肉格外辣,郎宁辣得舌头发麻,又喝了好几口酒,都快见杯底了。
回去时他谢绝了另外两人送他回家的提议,都喝了酒也不能开车,有什么好送的。
再说他虽然喝酒少,但酒量应该不小,此时头脑格外清晰。蒋怡和吴江川只好先把他送上了网约车。
一路上网约车司机都很安静,闷热的晚风灌进来,迎面吹来,熏的他头疼,却又舍不得关上窗。
直到下车时,网约车师傅给了他一瓶水,扭头操着浓重的口音说:“小伙子,没得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郎宁没太明白,还是低声道谢,很感激他愿意送一个喝了酒的人回家。
他摇摇晃晃地进了小区,风“沙沙”地卷过林稍,树影斑驳,泛白的路灯隐约照着小区不平的道路。
在这里他遇见了一位老婆婆,佝偻着身躯,两三步一顿,手里还拎着沉重的黑色塑料袋。
作为五讲四美的好青年,眼瞅着周围寥寥几个人,郎宁当然上去帮忙了,这位老婆婆可能是新来的或者是不太爱出门,郎宁对她没什么印象。
老婆婆撇了他一眼,很果断地把东西递给了他,大半部分身体紧紧靠着郎宁,借助他的力量向前走,但始终紧闭着嘴,看上去不太高兴。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