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间冰冷死寂的塔楼里,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格林德沃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他那始终刻意扭向窗外的、布满皱纹的侧脸线条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握着椅子扶手的枯槁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苍白得毫无血色。他依旧没有回头,但整个佝偻的背影却散发出一种极度紧绷的、近乎痉挛的僵硬感。仿佛他多年来用以自我保护的那层最坚硬的外壳,被这句简单的回答猝不及防地敲出了一丝裂缝。
塔楼内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空气凝固了,连窗外呼啸的风声似乎都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不前,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张力。
邓布利多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催促,也没有进一步解释。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格林德沃剧烈颤抖的背影,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沉重如山的愧疚,有深不见底的悲伤,有难以言喻的怜惜,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承认这件事,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这等于承认,他并非如表面那般完全割裂了与过去的联系,他一直在默默地、隐秘地关注着这座高塔上的囚徒。
良久,格林德沃才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一点点地转回了头。当他那双异色的眼眸再次对上邓布利多的视线时,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嘲讽和滔天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剥去伪装后的、赤裸裸的、混合着巨大震惊、深切痛楚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的复杂光芒。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他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看了?”他重复着,像是在确认一个无法相信的事实,“…所有的?”
“所有的。”邓布利多坚定地、毫不回避地迎着他的目光,重复道,“即使那些被魔法部判定为‘毫无意义’或‘充满危险暗示’而被拦截销毁的…我也通过一些方式,得知了它们的存在和…大致内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我知道你试图用古代如尼文重构古代魔法理论…我知道你嘲讽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愚蠢新政…我也知道…你在最后一个寒冷的冬天,问霍格沃茨的雪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大。”
最后那一句,邓布利多的声音轻得几乎如同叹息,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格林德沃心脏外最后一道防线。那封信,是他情绪最低落时,近乎梦呓般的胡乱涂鸦,他自己都几乎忘了具体写了什么,只记得那种彻骨的孤独和…对往昔可悲的怀念。他从未想过…阿不思会知道!他更从未想过,阿不思会记得!
巨大的冲击让格林德沃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下,险些从椅子上滑落。他慌忙用手撑住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但胸口却剧烈地起伏着,异色的双瞳中充满了翻江倒海般的情绪风暴——是多年来石沉大海的委屈?是秘密被窥破的羞愤?还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绝望的…慰藉?
“为什么…?”他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既然看了…为什么…从不回应?哪怕是一个字?!哪怕是最恶毒的诅咒?!你宁愿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对着虚空自言自语?!阿不思…你到底…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积压了数十年的痛苦与不解。
面对格林德沃这如同困兽般的质问,邓布利多没有退缩,也没有试图用华丽的言辞辩解。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那象征性的距离,目光沉静而哀伤地注视着对方:
“因为我害怕,盖勒特。”他的回答简单、直接,却重如千钧,“我害怕任何回应,都会成为新的导火索,引发我们之间又一轮无休止的、互相伤害的争论。我害怕…我的只言片语,会给你带来不切实际的希望,或者…更深的绝望。我更害怕…面对你信中所流露出的那些…我无法回应、更无法承担的情感。”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需要耗尽他全部的勇气,“沉默…是那个时候,我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避免让情况变得更糟的方式。即使…这种方式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他坦承了自己的恐惧,自己的无力,自己的…错误。这种近乎赤裸的坦诚,对于一向善于用智慧和温和作为盔甲的邓布利多而言,是极其罕见的。但这恰恰是打破目前僵局唯一可能的方式。
格林德沃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他记忆中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永远是冷静的、睿智的、带着悲悯却保持着距离的,何曾如此直白地暴露过自己的软弱和犹豫?这种坦诚,比任何解释或道歉都更具冲击力。他心中的愤怒和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