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倾身,对着镜子,正专注地往脸上拍打着粉底。
沈青叙坐在她右侧,同样盘着腿,姿态放松。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做别的,只是安静地待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
“阿叙,” 姜纾头也不抬,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把那个粉色的、有细闪的眼影盘递给我,就你手边那个。”
沈青叙垂眸,在一堆色彩斑斓的盘子中精准地找到了她描述的那一个,递到她手边。
过了一会儿,姜纾举起两支几乎看不出差别的口红,对着镜子比划,眉头微蹙:“阿叙,你说这个豆沙色和这个玫瑰豆沙色,哪个更提气色?”
沈青叙的目光在两支口红上停留了两秒,诚实地摇头:“我看……差不多。”
在他眼里,涂在姜纾的唇上都是好看的。
姜纾也不为难他,自己对着光又看了看,选定一支。
接着,她用小刷子沾了点腮红,轻轻扫在颧骨,又有点不确定地侧过脸给他看:“这个颜色会不会太红了?”
沈青叙认真地看了看她白皙脸颊上那抹淡淡的嫣红,只觉得像是苗寨雪地里悄然绽放的梅花,好看得紧。
姜纾发现了,沈青叙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对于这女生化妆也是属于一窍不通的那种。
他也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啊。
但是,姜纾找到了他目前最擅长的工作——充当人形镜子支架。
她将镜子递给他:“喏,帮我举着,对准光线,别动哦。”
沈青叙接过镜子,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窗外的自然光正好照亮她的眉眼区域,手臂稳稳地悬着,一动不动。
就在姜纾屏息凝神,用睫毛夹小心翼翼地夹着睫毛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阿叙,帮我接一下。” 她含糊地说,手上动作不敢停。
沈青叙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划开接听,按下免提。
“纾纾啊,你们出发了没有?到哪儿了?” 姜母清亮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催促。
姜纾没法说话,正和倔强的睫毛战斗。
沈青叙只好代为回答:“我们还在……”
“路上!” 姜纾赶紧抢过话头,大声对着手机方向说,“妈,我们已经出发了!在路上呢,有点堵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姜父带着明显调侃的笑声:“哟嗬!这话听着可耳熟了!当年我和你妈谈恋爱那会儿,每次约会我提前到,打电话催,你妈也总说在路上呢,快到了。”
“嘿,我那时候年轻,还真信了!结果左等右等,俩小时过去了,你妈她还在路上呢!”
“啪!”
一声轻微的闷响从听筒传来,伴随着姜父“哎哟”一声夸张的痛呼,显然是遭到了姜母的制裁。
“别听你爸胡说八道!” 姜母的声音重新响起,“反正你们俩抓紧点时间啊。你大伯最看重规矩和守时了,你还带着小叙呢,别迟到了,留个好印象。”
“知道了妈,放心吧,很快!” 姜纾终于夹好睫毛,松了口气,赶紧应道。
挂断电话,姜纾和沈青叙对视一眼,姜纾加快手上动作,沈青叙也放下镜子,起身去帮她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
约一小时后,17号公馆。
这座私人会馆,以其雅致的环境和绝佳的私密性著称,是姜家惯常举行重要家庭聚会的地方。
同时也是姜家的产业。
姜纾的车缓缓驶入绿树掩映的入口,刚在门廊前停稳,另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几乎同时从另一侧车道滑入。
车门打开,姜纾和沈青叙刚下车,便看到旁边那辆车车门打开,先迈出一条长腿。
姜斯明从车上下来,随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他今天没戴眼镜,少了些书卷气,气质矜贵而疏离。
他看到姜纾和沈青叙,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纾纾。” 他先唤了声姜纾,目光随即落在她身旁的沈青叙身上,“不介绍一下吗?”
“二哥!” 姜纾笑着打招呼,挽住沈青叙的手臂,介绍道,“二哥,这是沈青叙,我男朋友。”
她又转向沈青叙,语气轻快,“阿叙,这是我二哥,姜斯明。”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沈青叙今日穿的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气质冷峻沉稳。
和姜纾身上的驼色大衣是同款。
他迎着姜斯明打量的目光,并无丝毫局促,平静地伸出手:
“你好,二哥。我是沈青叙。”
姜斯明眉梢动了一下,眼中掠过玩味。
他伸出手,与沈青叙的手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