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进山
    周思然独坐在吊脚楼的窗边,专注地研究着手中关于苗寨建筑结构的笔记,他一向对苗寨的建筑很感兴趣。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与草图,周思然看得很认真。

    正当他沉浸其中时,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带着说不清的复杂,让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

    藤伊就站在吊脚楼外蜿蜒的青石小径上,一身素白苗服在山间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清冷。

    风掠过她的发梢,扬起几缕青丝。

    两人目光对在一起,静静对视着,一时间竟都忘了言语。

    最后还是藤伊先动了。

    她缓步走进屋内,唇边挤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周思然。”

    她从沈青叙那里回来,心里感觉沉甸甸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明明还在犹豫该不该来,脚步却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周思然注意到她一身素缟,虽不清楚老首领临终前究竟交代了什么,但从这几日寨中的氛围和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必定是重大的秘密。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温和几分:“你……节哀。”

    藤伊抿了抿唇,恰在这时一阵山风穿堂而过,她单薄的身子轻轻一颤。

    周思然看着她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脆弱,几乎是下意识地问:“要不进来坐坐?”

    “多谢。”藤伊微微颔首,在周思然对面落座。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小火炉上煮着的水发出细微的咕嘟声,水汽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藤伊凝视着周思然清隽的侧脸,开口打破了沉默:“周思然,既然你在这里也无事可忙,不如我派人送你出寨吧。”

    见周思然欲言又止,她急忙补充:“这次没有任何条件,你可以安心离开。”

    周思然却缓缓摇头:“我不能走。”

    藤伊蹙起秀眉,语气难掩焦虑:“为什么不走?里寨不太平,你留在此处太危险了。”

    这时炉上的水正好沸腾,周思然起身沏茶,动作从容。他将一杯热茶推到藤伊面前,氤氲的水汽蒸腾而起。

    “那你又为何执意要我离开?”他平静反问,声音像是山涧清泉,沉稳而清澈。

    “我不是说了,这里很危险吗?”藤伊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语气里带着关切。

    周思然凝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依然平稳:“我与沈青叙有约在先,既然承诺留下,就不能食言。”

    “你与沈青叙合作?”藤伊的眉头蹙得更紧,身子不自觉地前倾,“什么合作?”

    “我不能说。”周思然轻轻摇头,目光却依然坦诚。

    藤伊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忧心:“他这是将你置于险境而不顾!若真出事,他定会护着姜纾,时诵也会护着那个叫阿星的,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缓缓流淌在吊脚楼前的青石板上。

    姜纾拉着沈青叙在门廊下并排摆开两张竹制躺椅,惬意地沐浴在冬日难得的暖阳里。

    沈青叙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姜纾额头上那块未消的红肿上。

    姜纾侧过头,伸手轻轻挡住他的视线,嗓音软糯:“别总盯着看啦,再看它也不会马上好呀。”

    说完,姜纾继续闭上了眼睛,享受太阳。

    就在姜纾闭眼的瞬间,沈青叙的神色骤然一凛。

    那双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四周,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而紧绷。

    但他很快收敛了,垂下眸子,想着什么。

    “纾纾,我带你去后山走走可好?”沈青叙突然开口说道。

    这些日子姜纾早就闷得发慌了,若不是沈青叙保证半月内必定回去,她怕是要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寨里闷出病来了。

    此刻听说能去后山透透气,她惊喜地睁开闭着的眼睛,眸中漾起璀璨的光彩:“真的?”

    沈青叙眼中有着清浅的温柔。

    他含笑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今日天气晴好,正适合带你出去走走。前几日,不太方便,今日正好。”

    “后山有什么好玩的?”姜纾兴奋地坐直身子,丸子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卷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青叙故作沉思状,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这个时节,山野间应该有野兔出没,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捉只给你养着解闷。”

    这话正中姜纾的心坎,前些日子还有小翠陪着玩,自打它冬眠后,她连个逗弄的活物都没有。

    养野兔,估计也挺有意思的。

    当即,她雀跃地拉起沈青叙就要往外走,却被他轻轻拽回。

    “换件厚实的衣服。”他温声提醒,目光落在她单薄的风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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