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领着顾聿深,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老板,就是这里了。”助理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心虚。
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露出的是一张过分年轻俊美的脸。
这人有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瞳孔颜色偏浅,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身形清瘦,与顾聿深想象中的大师形象相差甚远。
顾聿深怀疑的目光立刻投向助理。
助理心里叫苦,面上却赶紧堆笑解释:“老板,您别看他年轻!时诵他……他家学渊源,学识渊博,能力出众!真的!圈子里好多人都找他解决疑难杂症……他口碑特别好!”
他绞尽脑汁地搜刮着赞美之词,只求老板能信。
被称作时诵的年轻男子听着小助理天花乱坠的吹捧,丹凤眼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助理那张急得微微发红的脸上。
顾聿深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沉声道:“……试一试吧。”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
顾聿深往里走去,助理见状,下意识就想跟着老板进去,却被时诵伸出的手臂懒洋洋地拦在了门外。
助理:“你干嘛?”
“怎么?”时诵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上次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想见到我这张讨厌的脸了吗?”
助理的脸瞬间涨得更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梗着脖子道:“你以为我想来找你?是......是我们老板找你!公事公办!”
时诵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那双丹凤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知道的,我家阿星就是嘴硬,我心里都是知道的。”
“你……你胡说什么!谁是你家的!”助理气得瞪他,伸手想推开他,却被时诵顺势轻轻捏了捏脸颊。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至于里面那位,那是我的工作。”时诵轻笑着说完,然后“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小助理对着紧闭的木门挥了挥拳头,最终只能气呼呼地蹲在门口。
一个小时后,木门再次打开。
顾聿深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右手捂着已经止血的指尖,脚步有些虚浮。
蹲在门口的小助理立刻站了起来,隐约闻到门内飘出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时诵倚在门框上,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慵懒,他对顾聿深说道:“行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至于报酬,记得打到我卡上,卡号……”
他目光转向一旁紧张兮兮的小助理,唇角一勾,“他知道的。”
顾聿深现在只觉得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勉强对时诵点了点头,踉跄着走向自己的车。
小助理忍不住小声问时诵:“喂!我老板他……没事吧?不是说就是走个形式吗?”
他本来以为就是装神弄鬼糊弄一下。
时诵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聿深背影一眼,才说道:“他又不是真的中了什么邪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不过,我在他身上,找到了点别的小玩意儿。看在报酬丰厚的份上,我就顺手帮他清理掉了。”
“别的……小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助理好奇地追问。
时诵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笑着突然凑近小助理,语气亲昵:“阿星,不要当着我的面,这么关心别的男人。我会不高兴的。”
小助理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结结巴巴地警告:“时诵!说、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说完,小助理立刻转身,跑着冲回了车里,迅速发动引擎,载着顾聿深离开了。
时诵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街角,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
“蛊……”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是这人下蛊的手段不太高明,应该是个新手。”
顾聿深陷入了一场漫长而清晰的梦境中。
在梦中,他如同一个旁观者,清晰地回顾着过往。
梦境始于童稚时期。
因为两个母亲的关系,他和姜纾可以说青梅竹马。
他清楚地看着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抱着一个几乎比她整个人还大的毛绒娃娃,摇摇晃晃地走着,结果不小心绊了一下,“噗通”摔倒在地。
小姜纾愣了一秒,随即嘴巴一瘪,金豆豆就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
小小的顾聿深,心里一软,跑过去,笨拙地扶起她,拿出自己的小手帕给她擦眼泪,还学着大人的样子,对着她磕红了的膝盖轻轻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