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沈青叙不受影响,对暗流涌动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姜纾身上,动作熟练地剥着虾,将鲜嫩的虾肉放入她盘中,又细心地将她爱吃的菜夹到她面前的小碟里,照顾得那叫无微不至啊。
沈家老太太将席上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既然青叙是寻州的血脉,那我们沈家就认。”
她话语一顿,视线落在沈青叙身上,“不过,认亲是双方的事,也要问问青叙他自己的意见。”
姜纾在桌子底下悄悄拽了拽沈青叙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表个态。
沈青叙却是不慌不忙,先是抽了张纸巾,旁若无人地替姜纾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眼看向老太太,语气平淡无波:“可以。”
沈老太太看着他与自己儿子年轻时如出一辙的五官,心中五味杂陈。
她放缓了语气:“那青叙,你就搬回老宅来住吧。我们沈家亏欠了你这么多年,往后一定会好好弥补你。”
沈青叙没有犹豫,直接摆了摆手,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用了。”
他手臂揽住身旁姜纾的肩膀,说道:“我要和纾纾住在一起。”
沈老太太的目光投注到姜纾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姜家丫头,你说,咱们这还真是有缘。你找的男朋友,兜兜转转,竟然还是我沈家的血脉。你说,这是不是天注定的缘分?对了,你们俩个,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姜纾刚想组织语言含糊过去,身旁的沈青叙却已经抢先一步,回答道:
“我们要订婚了。”
几乎是同时,顾聿深锐利如刀的目光也瞬间投向沈青叙,带着惊怒。
沈青叙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沈老太太颇为满意,拍板道:“好啊!这可是双喜临门!那不如,青叙的认亲宴,就和你们两人的订婚宴一起办了吧!也让我们沈家好好热闹热闹!”
顾夫人连忙出声提醒道:“妈,纾纾和青叙订婚是大事,还是要和时笙和老姜他们商量一下的。”
沈老太太点了点头:“行,那这事就先不着急,咱们继续吃饭吧。”
饭后,沈青叙带着姜纾在沈家老宅的小花园里散步消食。
月色如水,花园一角有个白色的秋千,姜纾坐了上去,沈青叙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推着。
而此刻,书房内,气氛却远不如花园里轻松。
沈老太太,顾夫人,沈寻州三人相对而坐。
沈老太太看着儿子,说道:“寻州,青叙这件事,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弄得今天这般突然,像什么样子。”
沈寻州:“早点跟您说?妈,您是真心想认青叙这个孩子的吗?还是仅仅因为他是沈家血脉,不得不认?”
顾夫人见气氛陡然紧张,立刻开口缓和:“寻州!你别这么跟妈说话!”
沈家老太太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肺管子,脸上闪过一丝痛色:“寻州,妈后悔了……若是当初不是我那么一意孤行,硬生生拆散了你们,何至于让你这十几年过得这般孤苦……”
沈寻州挺拔的身躯晃了一下,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从未愈合的伤痛。
他声音沙哑:“妈,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沈老太太看着儿子眼中那深刻的痛楚,心头巨震。
她原以为儿子当年不过是一时情热,被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迷了心窍,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沈寻州竟为了那个女人,心如死灰十几年,身边再未有过任何人。
她用尽手段,逼他相亲,催他结婚,他却只将全部精力投入公司,用工作麻痹自己。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她当年毁掉的,不仅是儿子的一段感情,更是他爱人的能力。
顾夫人看着两人,无声地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谁也没有赢,只是这输的代价,太大了。
——
花园里, 姜纾晃着秋千,觉得口干,便娇声对沈青叙说:“阿叙,我渴了,想喝水。”
沈青叙眼神温柔,点了点头:“等着,我去拿。”。
就在沈青叙拿着一瓶水从客厅出来,准备返回花园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顾聿深。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没有任何旁人的情况下单独会面。
顾聿深抬起手臂,拦住了沈青叙的去路:“咱们聊聊。”
沈青叙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径直就要绕过去。
顾聿深眉头紧锁,压着火气,快速说道:“如果是关于姜纾的,你肯不肯和我聊一聊?表——弟——”
果然,听见“姜纾”的名字,沈青叙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