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目所及,根本不是什么寻常房间!
墙壁上、木架上、甚至一些特制的陶罐里……密密麻麻,爬满了、悬挂着、蠕动着无数难以名状的虫子!
它们形态各异,色彩诡谲,有的通体漆黑如墨复眼猩红,有的披着艳丽无比的鳞甲却长着狰狞的口器,有的细如发丝却纠缠成令人作呕的一团……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正是源自于此!
姜纾的脑子“嗡”的一声,劭寻他们惊恐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下蛊”!
这些……这些难道就是他们说的蛊虫!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赤红、长着翅膀的怪异甲虫似乎被生人的气息惊动,猛地从阴影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红线,直扑姜纾的面门!
“啊!”姜纾吓得失声惊叫,下意识地猛地转身,一头扎进身后沈青叙的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沈青叙稳稳地接住了她,同时抬手,精准无误地将那只凶悍扑来的赤红甲虫拢在了掌心。
那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虫子,一落入他的手中,竟瞬间变得无比温顺,甚至用狰狞的口器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沈青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娇躯的剧烈颤抖。一丝心疼掠过他的眼底,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近乎残酷的决心所取代。
他要她知道,要她看见,要她彻底明白她所选择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一个怎样的他。恐惧,是必经的过程。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地响起:“别怕,它们不会伤害你。”
姜纾最后是如何离开那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屋子,如何回到床上的,她的记忆已经一片模糊。极度的惊恐和生理性的不适似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意识。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姜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头脑也昏沉得厉害。她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昨天那可怕的画面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沈青叙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脚步很轻。看到她已经醒来,他走到床边坐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纾纾,醒了?喝点药,会舒服些。”
然而,一看到他的脸,姜纾的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他站在万千蛊虫之中、掌心托着那可怕毒虫的场景!
“呕——”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她猛地侧过头,趴在床沿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生理性的泪水被逼了出来,难受得她眼角泛红。
沈青叙看着她剧烈的反应,眼神暗了暗,深处掠过一丝阴霾,但他依旧耐心地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姜纾好不容易缓过气,虚弱地瘫软回床上,她一把抓住沈青叙的手腕,手指冰凉,声音带着颤栗:“阿叙……昨天晚上……那些……那些就是他们说的……蛊虫吗?”
沈青叙垂眸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然后缓缓抬起眼,对上她惊惧未定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是啊。”他轻声道,“每一个,都是我亲手挑选、亲手喂养、亲手炼制的蛊虫。”
“呕——!”听到他亲口承认,并且用如此平常的语气谈论那些可怕的东西,姜纾再次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胃部一阵痉挛。
沈青叙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痛苦,他俯身靠近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滑过她因为干呕而泛红湿润的眼角,然后是脸颊,最后流连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他的眼神痴迷而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独属于自己的艺术品,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兴奋和期待:
“纾纾,别怕……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我们很快……就能真正地、永远地在一起了。”
......
沈青叙那句“永远在一起”如同魔咒,在姜纾心头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影。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他却如同人间蒸发般未曾出现。
门口的看守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不再将她彻底禁锢在屋内,允许她在小院范围内活动,但这并未让她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夜月色惨白,孤零零地悬在天幕,星子稀疏。
姜纾躺在院中的竹制躺椅上,心神不宁的疲惫最终战胜了恐惧,让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院门口,两个守卫百无聊赖地倚着门框,目光偶尔扫过院内熟睡的身影,忍不住用苗语低声交谈。
一个语气带着点酸意:“这女娃子倒是心大,睡得这么香。哪像个被关起来的,倒像是来享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