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脚步声并不沉重,却像踩在四人的心脏上,每一下都让他们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
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周围黑暗中那些密密麻麻、虎视眈眈的冰冷眼睛,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竟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恭敬地让出一条通道。
而走来的人,似乎便是这片黑暗领域的主宰。
沈青叙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步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苗服,身姿挺拔,面容在微弱的光线下俊美得近乎妖异。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不再是白日里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带着疏离的沉静,而是一种令人从骨髓里感到寒冷的、绝对掌控的威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地扫过来,就让人忍不住浑身发颤,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周思然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彻底明白——藤伊或许可怕,但真正掌控着一切、令这些诡异生物俯首帖耳的,是眼前这个沉默的少年。
他强压下喉咙里的恐惧,试图做最后的沟通,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沈青叙!藤伊!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当初不是说好了,我们留下休整,之后就会送我们出去吗?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
沈青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他们的质问如同蚊蚋嗡鸣,不值一哂。
反倒是藤伊,笑嘻嘻地接过了话头。
她蹦跳着走到周思然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着脸,用那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说道:“嘻嘻嘻,周思然,你真是单纯得让我都忍不住更喜欢你了呢~”
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周思然的下巴,“说好的?嗯?你们擅自闯入禁地,惊扰神灵,窥探秘密,难道真的以为……只是简单‘休整’几天就能算了?”
“我呸!”沈眉虽然害怕得发抖,却还是忍不住啐了一口,声音颤抖地骂道,“你说的话,只会让我们觉得恶心!”
周思然却没有理会藤伊的戏弄和沈眉的怒骂。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沈青叙。他敏锐地察觉到,从出现到现在,沈青叙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身上,或者说,他们根本不配被他放在眼里。
直到——
周思然猛地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或许能撬动眼前这个冰冷少年情绪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沈青叙,一字一句地问道:“沈青叙,姜纾呢?她知道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吗?她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吗?”
果然!
“姜纾”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动了沈青叙那副冰冷的面具。
他终于正眼看向了周思然,虽然眼神依旧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告所有权的强势:
“她是我的人。”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驱逐意味,“你不用关心。”
周思然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他声音发颤,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当时……当时你们明明可以直接抓住我们,甚至……甚至可以做得更绝。为什么非要假意答应让我们留下‘休整’?为什么还要假装给我们治伤?为什么……要拖延这几天时间?”
拖延时间……
这个词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其他三人。
是啊!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不放人,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以这寨子表现出的诡异和强大,制服他们四人简直易如反掌!
除非……这段时间本身,就是目的的一部分?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如坠冰窟,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藤伊银铃般的笑声在死寂的密林中显得格外刺耳,她看着脸色骤变的周思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却又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周思然,果然呐,”她歪着头,笑容甜美依旧,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底发寒,“你是这群人里最聪明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沈青叙,耸了耸肩:“不过嘛……有些答案,我们可是不会说的哦。猜对了也没奖励~”
她拍了拍手,像是宣布游戏结束般,语气轻松地下了结论:“好了好了,客人们,今晚玩也玩够了,跑也跑累了,该跟我们回去‘休息’了。”
“呸!”
劭寻尽管因剧痛和恐惧而浑身颤抖,却还是硬撑着啐了一口,眼中满是决绝,“你们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大不了就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我们死也不会再跟你们回去那个鬼地方!”
藤伊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