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会孤单吗
    第二天清晨,姜纾是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的。昨日的晕眩和无力感已经完全消退,脚腕处的红肿也消了大半,只余下一点轻微的酸胀。

    她推开身上盖着的薄被,走出房间。

    天光已然大亮,不同于昨日密林的阴森晦暗,沈青叙家外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的吊脚楼坐落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平缓坡地上,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青山,满目苍翠,绿意几乎要流淌下来。

    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带着露水、泥土和远处野花的混合香气。

    然而,让姜纾微微愣住的是,放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竟然只有沈青叙这一座孤零零的吊脚楼。

    它安静地伫立在苍茫的绿色之中,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这与她在云江外寨看到的、吊脚楼鳞次栉比的热闹景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姜纾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不会觉得孤单吗?”

    沈青叙正坐在屋外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蔬菜粥。

    看见她出来,他浅笑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吃饭。

    粥煮得软糯,里面切了些新鲜的野菜,只加了点盐调味,却有着食物最本真的清香。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喝着粥。

    阳光透过稀疏的篱笆照进来,在山风的吹拂下,光影摇曳。

    “还感觉晕吗?”沈青叙放下勺子,忽然问道。

    姜纾仔细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不晕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沈青叙,你的药真好使,比外面买的药膏还灵验!”

    她说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沈青叙放在桌面的手,忽然顿住了,只见他那只骨节分明、异常白皙的手背上,赫然交错着几道细长的划伤痕迹,有的甚至还在微微渗着血丝。

    “你的手!”姜纾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手指悬在半空,“这是怎么弄伤的?疼不疼?”

    沈青叙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神情平淡,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伤口。

    他摇了摇头,语气随意:“没事,采药的时候,不小心被山上的荆棘划到的。”

    采药?

    姜纾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她昨天才被那种奇怪的蚂蚁咬伤,他给自己上了药,而他手上今天就添了采药的新伤……这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她抬起头,看向沈青叙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确定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你……你是为了给我采药,才弄伤的吗?”

    沈青叙没有立刻回答。他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答案。

    姜纾看着他手背上那几道刺目的红痕,心里那点酸涩瞬间被一种汹涌的、复杂的情绪所取代,堵得她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沈青叙:“没关系的。”

    姜纾看着沈青叙手背上那几道明显还在渗血的划痕,眉头紧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无法理解他怎么能如此不在意自己的伤口。

    “怎么会没关系?”姜纾的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一丝责备,“伤口不处理,感染了怎么办?药在哪里?我给你上药。”

    沈青叙看着她满脸的担忧,黑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顿了顿,才抬手朝屋内指了指:“那边竹台上,有个黑色的小陶罐。”

    姜纾立刻转身跑进屋内,很快就在那张简单的竹台上找到了他说的那个小陶罐。

    她拿着药罐快步走回来,重新在沈青叙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罐盖,里面是同样黑乎乎但气味不同的药膏。

    她用竹片挑了一点,动作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他手背的伤口上。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沈青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姜纾以为他疼,下意识地低下头,凑近他的手背,一边仔细地涂抹,一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朝着伤口吹气,仿佛这样就能驱散疼痛。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沈青叙垂眸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轻轻嘟起吹气的嘴唇,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肆意生长。

    他忽然开口:“我不疼,你不用给我吹气了。”

    姜纾头也没抬,注意力全在他的伤口上,回答得理所当然:“我觉得你疼啊。”

    这句话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关心他的感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沈青叙沉默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担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的动作,看着她温热的气息一次次拂过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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