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鹊树
    夕阳西下,将吊脚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民宿提供的晚饭是简单的农家菜,清炒山野菜、腊肉炒笋尖、糯米饭,简单却有着城里尝不到的鲜甜滋味。

    姜纾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她搬了把小竹凳,就坐在民宿门口的石头台阶上。

    寨子里路灯很少,只有各家窗户透出的暖黄光晕和天际残留的霞光。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正在门前的空地上追逐嬉闹,笑声、叫声清脆地回荡在山谷里,带着最纯粹的快乐。

    姜纾托着腮,安静地看着,感受着这份与她过往生活截然不同的烟火气。

    罗叔端着个大大的搪瓷杯,溜溜达达地走过来,杯子里飘出浓郁的茶香。

    他显然也是饭后闲来无事,见姜纾坐着,便很自然地在旁边另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开始了他的絮叨。

    “姜小姐,吃得惯我们这儿的饭菜不?”

    “瞧这帮皮猴子,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时候!”

    “这天看着好,夜里怕是要凉,得盖床被子……”

    姜纾并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这种背景音似的闲聊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暖松弛起来。

    她偶尔点点头,或者弯起嘴角应一声“嗯”、“还好”,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听。

    罗叔呷了口浓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头一转:“对了,姜小姐,明天晚上,寨子里有活动哩!”

    姜纾侧过头,露出一点询问的神色。

    “歌舞秀!”罗叔说得眉飞色舞,“就在寨子中间的鼓楼坪那儿!热闹得很!我们寨子里的人都会去,唱啊跳啊,还会拉起圈子来,游客要是会唱会跳,也能进去一起玩!”

    他说着,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姜纾:“姜小姐长得这么好看,穿上我们这身衣服,上去跳一个,肯定是最亮眼的那个!”

    姜纾一听,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敬谢不敏的笑容:“不了不了,罗叔,我可没那个本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唱又跳的……”

    她摇摇头,“我看看就好,看看就很好。”

    她自认还没“社牛”到那种程度,能在陌生的环境、对着陌生的人群展现才艺。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罗叔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勉强,嘿嘿笑了两声:“看看也好,看看也好!我们寨子的歌舞,跟外头那些表演不一样,有味道得很!”

    姜纾笑着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嬉闹的孩子们和远处逐渐被暮色笼罩的青山,心里却对明晚的活动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期待。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一看。

    融入不了,做个快乐的旁观者,感受那份最原始的热闹和欢腾,似乎也不错。

    ——

    清晨的山风格外清冽,带着一夜凝结的露水气息,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吹动了素色的纱帘。

    姜纾在这一片自然的宁谧中醒来,竟有些恍惚。

    她原以为换了陌生环境会难以入眠,没想到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熟,几乎是头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直到天光透过窗棂,将她自然唤醒。

    她赤脚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

    晨雾如同柔软的白色轻纱,缠绵在山腰,远处层叠的梯田和吊脚楼在曦光中渐渐清晰,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

    深深吸了一口饱含负氧离子的空气,胸腔中的浊气仿佛都被涤荡干净,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轻盈明朗起来。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换上一身简便的衣物,踩着木楼梯下了楼。

    民宿提供早餐的地方在一个小偏厅,几张原木桌子,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刚蒸好的苞谷和红薯,香气扑鼻。

    她正端着碗白粥,夹了一筷子脆嫩的腌笋,就听见民宿门口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喧闹声,夹杂着行李箱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和年轻人兴奋的谈笑。

    姜纾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不大的前台处,一下子涌进来五六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冲锋衣或运动装,背着登山包,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和新奇张望的兴奋。

    为首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看上去斯文白净,气质沉稳。

    为首的导游忙前忙后地帮着办理入住,办理好入住后,他高兴地对大家宣布:

    “咱们今天来得真是巧了!今天晚上啊,这云江苗寨就有传统的歌舞表演活动,就在寨子中心的鼓楼坪!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去看,要是会唱会跳的,也能加入进去一起玩,机会难得啊!”

    那几个年轻人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和议论,显得十分期待。

    姜纾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喝她的粥,嘴角却微微弯起。

    看来,今晚的鼓楼坪,会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

    她这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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