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的根须,在泥下一拱一拉;招展的枝条,在上空挥舞着开道,其躯干则如同人一般,大步流星穿林破土而去。
“呼呼……”
“哗哗……”
行走间,与周遭林木摩挲的声响,惊得飞鸟逃散,走兽退避。
方圆十里光景,尽数落入那,所剩无几的十数片残叶内,每一片皆化作一只眼睛,迸射出怨毒的目光。
“呵呵呵……”
“桀桀桀……”
再伴随着,与树干融为一体的梁树鹏,时不时在耳边发出的厉笑,那情景,别提有多瘆人。
“唉——”
被上百根枝条,捆得死死的风无碍,第十八次发出挫败的叹息。
这已是她,第十八次逃脱无果后,为自己小命堪忧。
且不说,那梁树鹏魔化越深,神智越浅,迟早会将她当作仇敌绞杀。单论此刻捆在身上,刺破皮肉,勒入骨骼的枝条,就已迫不及待,汲取她的灵力与血液了,再随着时移势易,恐怕还没撑到梁树鹏动手,就已被式灵之木吞噬殆尽。
更别说,即便叫她勉力撑过这双重杀机,后头等梁树鹏寻着高衍尊者,也势必会被当成魔物同党,遭一并剿灭。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作想,皆难逃死路一条!
“唉!”
风无碍又重重叹了口气,多方权衡之下,决意舍弃肉身,元神出窃遁去。至少,不至于死得那么彻底不是?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
思忖之下,风无碍在识海内,已然开始离体之术。
就在她的元神,将将离体之际,倏然,一道凛冽剑气袭来,紧接着,但听“咔嚓”一声,原本捆缚得紧紧的枝条,已全然松开。
紧接着,还未待风无碍反应过来,就已连人带断枝,一同摔落下树,“扑通”一声滚出十丈远。
“啊……”
这意外一瞬,不仅叫风无碍吃惊,就连梁树鹏,也被杀了个猝不及防。
“哪来的短命鬼,敢坏爷爷好事!”
他怒喝,顶上的枝条如毒蛇般昂起,作出攻击的姿势。
然来者半点眼神也不给他,只是第一时间,落在风无碍的身旁,朝她伸出一只手。
“抱歉,我来晚了。”
借着逆光,风无碍可以依稀辨出,来者高眉深目,五官轮廓棱角分明,唇角的温润,透着七分克制与三分凉薄。
竟是沧夷派剑宗,谢东临。
此时,受到忽视的梁树鹏,愈发感到愤懑,满树的技桠,如利箭般射出,一股脑朝谢东临罩下。
顷刻间,便将他裹成了一个蚕茧。
“呵呵呵……”
邪肆的笑声尚未落下,那密集的蚕茧已而应声破开,露出内里,衣不染尘,剑气如虹的谢东临。
一招破围后,他并不停顿,又挥起长剑,一连“唰唰”一顿削,转瞬,便将原本张牙舞爪的式灵之木,削成了一杆秃枝光棍。
然而,那梁树鹏亦非昨日阿斗,此际他有了魔气加持,战力早已比以往元婴境提升了百倍,说是冲虚境亦不为过。
仅一个错目之间,方被削去的断口处,即又抽芽生发,葳蕤满技头。
且这一次,每一根技条之上,还高举着各种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凌空挥得霍霍作响。
“来啊,区区元婴,胆敢多管闲事!”
梁树鹏口中叫嚣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谢东临发起攻击,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兵器,有如雨点般落下。
“哗啦啦……”
“咔嚓嚓……”
兵戈与兵戈交接间,奏响出一阵振聋发聩的乐章。
蓦地,交响戛然而止,徒留下梁树鹏狂嚣的笑声。
“桀桀桀……”
他瞪着,被困于六芒光阵内的谢东临,挥舞着满树枝条,好不得意。
那是他从高衍尊者身上,唯二学到的术法——一个可以裂时空、开天地的空间法阵——被隔绝于其内之人,任他战力通天,亦无法撼动外界半分。
除非……
除非——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谢东临高高举起长剑,遽而猛然扎入地下,片刻间,便有成千上万的电光雷舌,自他的落剑处激涌开来,每一股皆化作无量无边法力,咆哮着顺着地脉,朝式灵之木劈去。
随着轰隆一声,式灵之木轰然化为焦灰。
唯余下融于树干的梁树鹏,“啪嗒”一声,如同一滩烂肉摔下,意犹不甘地奋力蠕动着,早已骨碎成渣的四肢。
“可恶、可恶啊……”
他嘶吼着,艰难抬起沉重的头颅,一双赤色的眼眼淌着血泪。
“杀不了高衍那老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