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漠、艽、磷四疆族长,先后向万仙盟宣告,不再缴纳灵贡。
这意味着,玄门弟子因封印殁地殇气所损耗的灵力,将再也得不到充足的灵石补偿,也意味着,剩余二族——矢疆与灞海的拒缴,将在不远矣。更意味着,玄门九千多年的正道光环,终于在凡间失去了信任的色彩,从此泯然如三教九流。
而这,一切皆拜风无碍的丹奴身份所赐!
至少,在寒、漠、艽、磷四疆族长的拒缴理由里,是这样的。
他们认为,朔阳派公然包藏丹奴,等同于背弃六疆公约,既然堂堂玄门第一大派都背信弃义,那么他们也无须再遵循!于是,以此为由,向万仙盟发起了宣告。
巍巍高堂,凛凛朔风。
问都堂内,朔阳派一干人等皆清楚,一旦六族不再向玄门缴纳灵贡,那么将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先不说弟子们是否愿意,无偿贡献出含辛茹苦修成的灵力,单论每年封印殇气所损耗之巨量灵力,以现今埌疆日益贫瘠的灵气来衡量,亦是难以为继的。
风无碍亦清楚,一旦被冠上破坏“六疆公约”的罪名,那么整个天下,就再也无人敢为她出头,无人保得住她的性命!
何其熟悉的托辞,何其熟悉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
再也没有第二个献羊村,救她于水火,生她于绝境!
宿命般的雨滴再次响起……
“滴答、滴答。”
红蜂蚊挣扎的影子,映入她的双瞳,一簇虬结的微丝,悄然降临。
时至如今,风无碍终于将连日里,门派中人对她截然不同的态度,同此事联系了起来。这么一想,更叫她怒急攻心,逼出了一口心头血。
“咳——”
素白地板上,留下触目惊心一抹红。
在她微晰的双目内,赤柱已然成形,赫然有贯瞳之势。
风无碍茫然抬头,孤立无援地望向场内阴晴不定,满目戒备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一脸得逞的夏遇安身上,蓦然有些想笑。
笑这些道貌岸然的真小人,用尽阴私伎俩,腌臜手段,绕那么大的弯,演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将她再次送上,悲愤而绝、含冤而终的宿命!
“噗——”
又是一口心头血喷出。
此时,掌门李克非似乎说了些什么,但风无碍已然无睱顾及了。此刻,在她的识海内,已然烽火燎原,一团团墨色的火焰,发疯似地舔舐着她的神魂。
她听到自己痛苦的呻吟——
“不甘心啊,不甘心!”
“我风无碍,可以死于堂皇较量,却绝不甘死于阴谋诡计!”
下一瞬,悬浮于识海内的乌针,倏然被她握在手中。紧接着,“唰唰唰”一串奇异符文书成,散溢……片刻,整个识海内,便升腾起漫天五彩灵光,如同萤火虫般,穿梭在墨色的火焰内,汩汩向风无碍涌来。
她大喜,又刻不容缓地借着五彩灵光,将“大赦保命符”一蹴而就。
“普殖神灵,化用万物,启!”
顷刻间,烈火消弭,蓄势待发的魔相被压制,双瞳恢复清明。
风无碍定睛往外一瞧,差点没惊叫出来。
但见原本仙姿玉貌,超然绝俗的堂上众人,不知何故,已然一身颓败,伤痕累累。且传说中坚不可摧的朔阳派问道堂,转眼之间,竟只剩下几根栋梁,一地破败!
“师父,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没忍住,惊问。
尺问真人汲溜起一管鼻血,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风无碍,又望了望空洞洞的头顶,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叹息。
“遭此一劫,也不知是福是祸。”
原来,在风无碍自个儿陷入天人交战之时,堂上的众人也没闲着,一个个卯足了劲,对抗朔阳派千年来未有之大变数——一股遽然灭顶而来的弥天灵气。
那力量之大,能将整个会仙峰镇坍成洼地!
若不是在场的,多为当世大能,且还有盘龙尊者与太阿尊者,两位大乘期顶尖修为全力一御,恐怕如今落入眼帘的,就不仅是堂毁人伤,而是山崩人亡了。
“啊……”风无碍叹息,竟不知短短一刻间,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殊不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方自这场猝不及防的浩劫中,全身而退的盘龙尊者,尚未等众人喘上几口气,便立时向李克非告诫。
“李掌门适才可瞧见了?此女罪孽深重,尔等想姑息她,便立即引来天怒人怨,若是再不严加惩治,只怕还会降下更大神罚,届时,受累的,恐怕就不再是你朔阳一派了!”
话已至此,李克非亦无可奈何。
再说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浩劫,确实是在他宣布,“将风无碍押后再审”后发生,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