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困兽图穷
    幽暗下,杂草中。

    风无碍制服了虏来的兵卒后,拼着金丹爆体的风险,对他越阶施展了,瞳视回溯之术。

    在一片杯盘狼藉中,她终于找到了叶观林。

    杀敌的利刃,割断了他的血脉;同胞的双手,剜出了他的双眼;尖锐的刺刀,扎进了他的心脏……

    断珠般的鲜血,似泪汩汩涌出;

    哗啦啦的疾雨,掩不去沸腾人声。

    他们说:“快,快把炉子生起来,现割的肉,烤着最是好吃!”

    锋利的刀子,一片片将叶观林身上的肉剔下来,放在各种烹具上,烤着,烧着,烩着,酱着……每一刀下去,便换来叶观林一声吃痛的喘息,渐渐地,喘息弱下,取而代之的,是众人赞不绝口的“美味”。

    不仅是叶观林,与他同时缚在一起的,还有数十名寿比人兵卒。就这样,血雨当酒,皮肉作菜,内脏为馅,骨髓入汤,几百上千号人举箸蚕食,风残云卷,将同胞吃得一点不剩。最后,再吧唧着嘴,把剩下的头颅,持在旌旗上,美其名曰“为族尽忠”。

    风无碍不忍再看,匆忙结束了回溯之术,怀着满腔怒火,摇醒了这名,参与了谋杀叶观林的罪人,万般悲愤。

    “若是叶观林犯了错,你们可以处罚他,可以惩戒他,甚至可以革除他,但是为什么……要吃掉他?!”

    被唤醒的兵卒,一脸惊惧,半晌才嗫嚅道:“入了神行军,便是这样,谁也无法幸免,要么英勇杀敌死于阵前,要么苟且偷生沦为口粮,是他自己选的,怪得了谁!”

    风无碍默然。

    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而起,数次张口,终又怅然合上。

    是啊……是叶观林自己选的,他有筑基的修为,想要挣开绳索,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他凭着一腔对亲友的善,对族人的善,对世人的善,使他捱着道心破碎的风险,苦苦支撑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一个善道中人的修行。

    只是——

    风无碍觉得心里苦苦的,为他的选择很是不值。

    但又无法怨怪旁人,因为叶观林受世道所胁迫,使他在道心破碎与死亡之间,选择了后者;那么眼前的罪魁祸首,又何尝不是受世道所胁迫,在被吃与吃人之间,选择了前者?

    一时间,唯有百般自责,千般惭愧。

    “对不住,叶观林,我来晚了……我应该早些领悟你的困境,又或者,在上一次照面时,就该强行将你带走……”

    心中,仿佛有万钧重压,将风无碍一贯挺直的后背,压弯了几许。

    就连离去的脚步,也变得蹒跚。

    ……

    倏然,身后传来意犹未尽的声音:“有修为的肉,就是不一样,吃着真香啊……”

    下一瞬,即被一柄大毛锥,贯穿了心口。

    风无碍回过头来,一时想哭又想笑。

    她思起霭霭夜幕下,记忆中眉目澄澈的少年,曾经说过那样意气风发的话。

    “……只要修善的人多了,那么恶行的人,就不得不改变自己,来迎合善的世道!”

    忽然很想跨越重重时空,回到二十年前,朔阳派的小重山下,劝阻他。

    “叶观林,你的善不管用,还是让我的恶来罢!”

    说着,风无碍最后一次,催动对叶观林的牵引术。霎时,暗林内,数十上百的感应席卷而来,她大笑一声,像只夜枭般,冲向他们,手起锥落,几个横扫落叶,痛呼惨叫连片响起,瞬间引来了更多的追兵。

    “来得好,趁人齐,把欠叶观林的命,一次过还回来!”

    风无碍狂笑,方要大开杀戒,下一瞬,即被人从后方制得死死的。她不甘心,挣扎、回头,见到熟悉的身影,潸然泪下。

    “他们该死!他们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口一口……吃掉了!”

    幽光中,柳澹自风无碍的身后,翩然而来。

    甫一落地,眉目微动,脚下却并不停顿,经过风无碍时,一把取过她手中的大毛锥,抛给后方的何三元,叮嘱道。

    “何师兄,你先将风师妹带上金乌,我去去就回。”

    言毕,在风无碍心不甘、情不愿的注目下,走向神行军,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神行军主将便客客气气地将他送回,仿佛从不曾发生过冲突一般。

    事后,在何三元的询问下,只道:“与主将谈妥了条件,赔付了伤亡兵卒的抚恤金,承诺其间发生之种种,一概不再追究。”

    对此,风无碍嗤之以鼻。

    “他们有何面目追究,想息事宁人,且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待金乌回程过半,趁何、柳二人一个不注意,她又一溜烟地潜回神行军大营,闹它个人仰马翻,并趁机夺走了叶观林的头颅。

    无耐之下,柳澹只得以元婴境的修为,向低他一阶的风无碍,下了半道禁制,禁制她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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