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修罗眼
另一只手勾了勾,满林树叶顷刻化为枯草,尽数落地。空中飘起细雪,无边萧瑟。

    他们这些小辈从来没见过音晖出手,只在传说中听过关于他的故事。如今瞧是瞧见了,只是这架势......也太过惊天动地了。

    几个人挂在光秃秃的树干上,毫无遮蔽。

    岳怀姜莫名做贼心虚:“他们看见我们怎么办?”

    “这个幻境中,他们看不见我们。”季清礼道。

    天眼师所言总是对的,没人敢质疑。岳怀姜点点头:“哦……”

    说完她又反应过来:“既然看不见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蹲在树上?”

    众人:……

    好问题。

    说话间,树干上又长出嫩芽,飞速生长。不过分毫,树冠便又枝繁叶茂,活像盛夏时分。

    雪早已停了,不知从何处又飘来无数花瓣,尽是梨花。皇甫鱼爱红,却也喜白,音如择其一,随了后者,衣食住行皆以白为底。

    漫天梨花白落,竟也分不清是雪与否。

    音晖轻哼一声,花瓣尽数消散。乌云散开一角,皎洁月光毫不吝啬地倾泻落下,光如清瀑,仿若仙人景。

    他的声音穿插其中:“我要送的,便是这一年四季、风花雪月。”

    皇甫鱼略带嫌弃:“就这些?”

    “当然不止。”

    音晖侧头,一道巨大的缝隙自上而下割落。

    即墨染不禁叹道:“这气势,有如盘古开天辟地。”

    “那是修罗眼。”音如淡淡开口。

    世间唯一亦正亦邪的法器,修罗眼。

    此眼若睁,必见血。

    音如记得很清楚,在母亲死的那一年,音晖将它送给了她。

    可是,母亲口中的那柄剑,她却没有收到。

    铸剑需要时间。他们炼器师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未完的半成品,即便成色与品阶再好,都不过是废物一个,需弃之。

    母亲那柄剑,或许是没有做好,被扔了吧。

    她心中有些惋惜。皇甫鱼曾是赫赫有名的炼器师,她还从未做出过什么送她呢。

    趁人不察,她轻叹口气。

    洛念却越想越不对。

    这一天.......

    这一天她印象深刻。那是她第一次以血炼化鬼蝶,忽逢天气异变,伴随着地震和奇景,灵兽没养成,还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她扯了扯音如的袖子:“师姐,我们离开这里吧。”

    音如许久没见过母亲,说不留恋是不可能的。可小师妹断然不会做无理由的事,于是她道:“怎么了?”

    “我们此番不是来找灵鹫的吗?”洛念面不改色。

    即墨染向她投去奇怪的眼神。

    他早已告诉过洛念灵鹫只是个幌子,找不找得到都无所谓,她为何突然又提起呢。

    音如何等聪明,瞬间看穿她谎言之下的真相。她拉住洛念的手,严肃认真:“这是那一天,对吗?”

    洛念知道瞒不住她,点了点头。

    “那我更要看完。”音如垂眸看向树下那两人,忿忿道:“那时我慌不择路,没看清它的模样。此刻,我会将它的样子刻入骨髓。将来等我遇到它,认出它,便用千倍万倍的痛苦折磨它。”

    音如大道无情,唯独对夜鬼成见颇深,恨意入骨。

    岳怀姜没听明白:“什么这一天那一天的?”

    从她们言语中拼凑出真相的即墨染好心解答:“这一日,应当就是宗主夫人身陨那日了。”

    岳怀姜捂住长大的嘴巴,震惊地看了看音如,又看了看洛念。

    洛念点点头。

    她又震惊地看向下方的皇甫鱼。

    皇甫鱼还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用那些故作高深的老人语气来讲,那就是个丫头。

    只听她与音晖只言片语,不难看出这是个思虑周全,又纯真善良的人。她现在好端端站在那儿,实则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

    现在,又要再死一次。

    岳怀姜啧了一声:“我怎么突然觉得这幻境有点儿恶心呢。”

    洛念:“怎么说?”

    “那么多好事它不挑,却重复着他人的苦难。这就罢了,偏偏又要展露给最在意它的人看,也太令人作呕了。”

    洛念听完表示赞同。

    季清礼却摇头:“也未必。”

    众人又向他看去。

    他语调缓缓:“对于在乎的人而言,能看见,或许是好事。若无幻境,此生或再难相见了。”

    即墨染和他虽为情敌,这件事上却与他站在同个立场。他接过他的话:“能称得上挂心的人与事之所以成为执念,无非是因为见不到、得不到、做不到,便只能借幻境,再见一面了。”

    “你们悟得很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