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门外人的话,苏凡一愣。
这年头逃荒的人不少,可让他过去看什么啊?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儿。
不过他还是强撑着身子起身,走到门口,礼貌地打开了门,随后摆手道:“张叔,我就不去了吧,这身体还没好利索呢。”
张叔一挑眉,身子往前探了探,凑近他耳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小凡,别说叔不疼你,听说这次逃过来的女人可漂亮了,叔特意绕了点路来叫你的。”
苏凡眨巴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们漂亮,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你都多大了,该讨个媳妇啦!”
张叔一巴掌拍在他肩头,神情带着点儿揶揄,又带着点劝说的认真,“讨个好媳妇,帮你一起照顾雅丫头啊。”
苏凡嘴角一扯,笑意里透着点无奈,婉拒道:“叔,我才十八,这次还是算了吧......”
张叔不依不饶,继续劝:“先去看看再说嘛,真有喜欢的,直接娶回家也不亏。你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这年头荒,逃荒的比地里的野草都多,苏凡当然懂他的意思。
姑娘们能被接回去,就是落了脚,有饭吃、有活干,不至于流落荒野,这在当下,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可苏凡心里清楚,他自己都快顾不上自己和妹妹了,哪有精力谈什么婚事。
正想着该怎么推脱掉,张叔却不由分说地拉住他胳膊,拽着就走。
苏凡这点刚好几天的身体根本扛不住,挣了几下也没挣开,只能被半拖半拉地往村头去了。
天光阴沉沉的,春风夹着土腥气吹来,带着几分苦意。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早就聚了一圈人。
男人居多,几乎都是光着胳膊、卷着裤腿的庄稼汉,一个个眼神火热,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树下摆着临时搭的几张长条凳,上头坐着几个神情木讷的女人。
全都是衣衫褴褛、灰头土脸,有些人身边还站着个汉子,正翻看着新写的婚姻登记表。
不用问,肯定是刚选上的。
苏凡站在外围,眼神扫了一圈,脸色有点微妙,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忍不住看向张叔。
这也能叫漂亮?
不是面黄肌瘦的,就是膀大腰圆的,脸上还有冻疮,怎么看也跟漂亮二字不沾边。
这年头的标准是变了?还是他落伍了?
“苏凡,你来的有点晚了,就剩下三个没被选走的了,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前头村支书看见他,扬声喊了句。
苏凡心头一沉,暗自腹诽:被挑剩下的,质量还能高到哪去?
“我还是......”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就被村支书身旁的三名女子定住了。
整个人仿佛被点住穴道一般,愣在了原地。
这哪是差?分明是鹤立鸡群啊!
最左边的女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戴着一顶褪色斗笠。
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段线条柔美的下颌和一点莹白的脖颈。
她似乎察觉到视线,微微抬了抬眼。
那一刻,苏凡看清了她的脸,鹅蛋脸,睫毛纤长却雪白如霜。
瞳仁泛着玻璃珠般淡粉色的光,皮肤白得像雪地里的月光,宛若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只不过脸色略显苍白,像是久病未愈。
中间的女子穿着旧军装,眉眼大气,五官立体,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
右眼下有颗黑痣,偏偏长在最显眼的位置,给她的英气添了几分凌厉。
身姿笔挺,哪怕身上有尘土,也掩不住那份军人特有的干练和利落。
最右边的女子,脖子上还带着串珍珠项链,头发整齐,发尾卷翘,显然是经过打理的。
皮肤细腻白净,手指修长干净,眼神平和中带着点倔强,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群逃荒者格格不入。
这三位怎么看都不像剩下的。
“这还挑啥?谁敢要这仨女人啊。”
“左边那睫毛是白的,你们看清楚没?她眼睛颜色都不对,鬼一样的晦气!我刚一抬头,差点被吓掉魂了!”
“中间那个是挺漂亮,可脸上那颗痣,啧啧,一看就克夫。可惜了,不如我挑的这个,胯宽能生娃!”
“右边那个虽然好看,可一副大小姐架子,手嫩得跟鸡蛋壳一样,娶回去不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
“媳妇儿不能光看脸!得能干活,能吃苦,能下地,不然饿肚子都不知道哭谁去。”
围观男人们议论纷纷,一个比一个毒舌。
听着这些言语,苏凡不动声色,心里却是连连摇头。
这些人眼里只看重“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