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成玉和朗画本也想央着家里做一身苏绣衣裳,但是刚过完年节,家中到底不是十分富庶,便没有答应他们。
听到安成玉的叫声,不少人还未进女士堂,便下意识看向于萱草。
于萱草看了看安成玉指的那一处,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吗,是我娘缝的。”
文凤霞的手艺非常好,藕荷色的衣裳夹着棉絮,但异常得挺阔贴身,既暖和又不会觉得臃.肿。
何纯桦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总觉得被比了下去。
“我娘的手艺好而已,从前我也未曾穿过。”于萱草察觉到众人的艳羡,并不想出这个风头。
她原先穿得都是破布烂衫,到了镇子上也没觉得有什么的。
项文君早些时候便坐在两人原先的位置。
于萱草快步进屋,刚进门的功夫,就发现两人后面又加了两排书席。
现下许多于萱草没见过的生面孔拘谨地坐在后排,同她的目光接触时,下意识便低下头。
于萱草讶异,拎起书箱坐到项文君旁边,低声问:“这都是新来的?”
“正是,”项文君支着头,歪头凑向她,“你刚才看没看见院子里的那些女娃娃?”
于萱草点点头:“我听南坚夫子说,开春要盖新的青瓦房,可能到时候就要收开蒙的孩童了。”
“话说,之前南夫子怎么没收开蒙的小孩儿?”项文君奇怪。
以南夫子凤阳廪生的身份和名望,不怕没有人慕名而来。
于萱草摇头,假装不知。
其实她有所耳闻,据说是因为南致知。
南夫子老来得女,对南致知很是疼爱,孩童开蒙到底要更费心,不如大孩子好管,南夫子不愿意抽出在女儿身上的心神给别人,其他人便也不打着将孩童送到他这儿的主意了。
毕竟即便不收开蒙的孩童,南夫子这儿也是门庭若市。
“再过些时日就要县试,不知道新来的会不会下场。”
项文君猜测着。
于萱草想了想:“没有跟着开春的开蒙班,想必是要下场的。”
后排的几个女生都不怎么说话,看衣着家境都很不错,甚至不比项文君差。
于萱草打量着,忽然有些羞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不禁自责,曾经她从不凭借华丽的服装外表来评判人。
可如今她竟然也开始这样了。
于萱草吐了口气,发誓以后绝不以外物评判一个人。
项文君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
于萱草说了一遍,又小声道,“暖饱思淫欲,我不像从前那般困顿,竟也自视甚高了。”
项文君困惑地看着她:“可我们跟他们本就不一样啊。”
她理所当然道:“我父亲是县令,我是官家小姐,怎能跟贫民一样,我的身份本就要高贵一些。”
于萱草惊讶地睨了她一眼:“你真这么想?”
果然是吃人的封建社会。
项文君见她面上并没有排斥,反而一脸稀奇之色,更是莫名其妙:“你怎会有这种想法?出身本就是一个人的倚仗。”
“不对。”
于萱草摇头。
项文君突然想起初见于萱草时的态度,以为她是因为那时候她的态度生气了,便立马表态:“我可没有瞧不起你,你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我觉得不对。江山社稷的延续究竟靠谁呢?”
于萱草没有多说,只是反问道。
项文君了悟她的意思,却也只是摇头。
这种古怪的氛围在南擒鹤进屋后就立刻消散。
中间歇晌的功夫,南擒鹤叫来于萱草。
“于生,你的策论我已递交到田教谕那处,如无意外,田教谕已递送到了府城。”
老人在檐下,揣着手对于萱草说道。
于萱草闻言,睁大了双眼:“夫子,您说什么?”
南擒鹤见她眼皮都要翻过来,便又说了一遍。
于萱草缓缓张大嘴,片刻后,她把手捂在嘴上,等到寒冷的空气将她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她才回神。
“送到府城——学生不知,这是何意?”
女生犹豫片刻,隐隐觉得这是个好事,却又不敢确定。
南擒鹤捋着胡须笑出来,和蔼道:“这叫做投青状,若是下级考官觉得有出色的学生,会越级递到府城,这样,你考中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咱们清水镇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有学堂遇到资质上佳的学子,会领到考官前认认脸,”
“前些年常有人因此事背上行.贿的名头,我便没带你去田教谕身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