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都买,”于萱草笑道,“要绢布的。”
绢布穿着的确要比棉布舒服,于萱草的一应衣物已经全然换成了绢布。
文凤霞这才起身和她看了看,两人要了两身低调的藏青色棉袍,还有两顶包耳的藕荷色棉帽和围脖,才坐上驴车去车马行买了些干草、豆类,慢悠悠地驾着小长工回到小院。
路上于萱草为了暖身,去酒肆打了二两梅子酒。
回到院子,两人将现买的猪蹄和血肠吃上两口,天快黑时,一颗、两颗、无数颗雪白的颗粒忽然从空中飘落,于萱草正踩着长凳,手里拿着火折子,打算给“吉祥”和“如意”点上火。
“啪”火星子晃了晃,两盏长灯笼缓缓散发出昏黄的光,此时太阳落山,夜色是透黑,于萱草刚要从凳子上走下来,就见地上飘落一团白絮。
可是凑近看,那绝对不是什么白絮。
“娘——”
“娘!”
女孩儿兴奋地大叫,“下雪了!下雪了!”
小长工听到声响,也从窝棚里探出驴头,兴奋地直叫,“yu——yu——”
文凤霞听到声音,胡乱披上衣服,匆忙走出来。
温暖的火光映照在妇人温润的眉眼,她披着棉衫,抬头去看北风呼啸,宛如星光般琐碎的白色柳絮依旧飘飘扬扬,渐渐地,那呼啸声吞噬小长工的喊叫,天地缓缓融为一体,文凤霞看着那纷乱却极度和谐的鹅毛大雪,第一次不觉得天意寒冷。
于萱草和她并肩去看飘落的雪花,双手缩在袖子里,不敢打搅大自然给予的冷肃。
妇人却伸手拉住她,攥着她手背,缓缓道:“儿啊,你若是能考中,娘这辈子就死而无憾了。”
于柏生去了太多年,文凤霞做饭时想他,睡觉时想他,给于萱草缝衣服时也会想他。
如果有一日她也要下落黄泉,在那之前,就让她的女儿向更高处走一走,这艰难的一生,总要用一些不平凡证明她们曾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