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夫子女儿的年岁比你要小上几岁,目前城里家境富裕些的,都送女儿去那里了。”
朗阅书肆是女东家开设的,女东家姓程,她笑着递给于萱草一沓子字帖,
“姑娘有需要再来。”
于萱草将字帖放在书箱里,感觉天晴了。
她激动得蹦了蹦:“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德怡学堂。”
“功夫不负有心人,”谢渊边说边替她拎起书箱,一同走过街巷的拐角。
前行一刻钟,视线豁然开朗。
德怡学堂虽然在城北比较偏僻的地方,但是占地面积广阔,四间开阔的青瓦房围在一起,学生读书的声音极其悦耳。
仔细听,就能听出两股声音。
“《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1)这是一群明显的女声,清脆悦耳。
“若有一个臣,断断兮......”(2)另一部分则是男声,粗犷有力。
两股声音在青瓦房内时强时弱,于萱草在檐下听音,半晌后,看见最北处的青瓦房刻着一个牌匾“女士”。
此时透过窗户,能看到屋内设有至少十几张书席,众女子捧书而坐,人影绰绰,一眼数不清到底几名女学生。
于萱草心中松了口气。
对比几位女学生的衣冠,得亏她没有穿之前那身短打来上学。
“诸学子先行自悟章牍之意,待吾归,再深问而细讲之。”南夫子咳嗽几声,对众人缓声道。
众学子默言。
南夫子瞥见窗外的人影,起身推开门走到屋外。
檐下站着一男一女,男人形神烨烨,女子体貌伟岸,眉眼坚毅,二者皆不是寻常之辈。
“二位小友,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呐?”
南夫子身着白袍,当下捋着胡须,站在青瓦房的门前。
于萱草心里打起腹稿,就见谢渊给她一个眼神,她立时镇定下来。
谢渊长揖,恭敬道:“久闻先生不辨男女之异,能公待天下学子,笃行陛下科举之旨,无有丝毫懈怠。今小人前来,是为吾妹学业之故。吾妹性坚思敏,愿夫子勿以其出身寒门而拒,纳之而教。”
“公子气度非凡,应当不是清水镇乡民?”南夫子不出所料二人的来意。
全清水镇只有他招收女学子,是以女学子络绎不绝,于萱草已经是九月份突然拜访的第5个学子了。
“先生所料不错。”谢渊点头。
“公子可对女子科举有了解?”南夫子捋着胡子,看了看于萱草,又问谢渊。
“自然,女子科举施行不过三年,庆阳十一年,因京城舆论暴起,圣上下旨诛杀违令者,此后南北方女子科举炙手可热,诸世家学子女君层出不穷,去岁,谢家、燕家多位女君选入翰林,执掌文书编撰。女子科举,已是朝野常事。”
谢渊缓缓道。
南夫子:“看来公子消息灵通,敢问小友姓名?”
“鄙人姓谢,”谢渊没有多透露。
谢家是梁朝五姓之一,学子遍布朝野,但在清水镇却从未听说过有谢家旁支发展。
“小友自京城远道而来?此番远行,可是族中事务?”
南夫子心下一惊,试探道。
“正是。”谢渊应下,便看向身旁的于萱草,“舍妹于鄙人恩重如山,因事务繁多,此番回京不便带上她,只能将其安置好。老先生,您可有什么要求?”
于萱草算是听出来了。
谢渊在利用自己的出身给她压阵。
“不敢不敢,老朽此生转圜于清水镇寸土,今见世家之风,心唯震撼。观舍妹眉目刚毅,恐非寻常之辈。除束脩之需,老朽得此佳徒甚是心悦;然女子科举殊为不易,既入塾中,必当刻苦奋勉,以求精进。”
南夫子禁不住捋着胡须,打量起于萱草来。
谢渊侧过身,看向于萱草道:“还不叫老师?”
“学生恭候老师!”于萱草打了个激灵,连忙笨拙地长揖。
说个笑话,加上失忆前的光景,她在这个朝代生活了整整十八年,前十七年加起来作的揖都没有今年多。
一开始她觉得古代也没有很敬重礼仪,书上说得都是假的!合着是她身份地位没到这儿,根本接触不到士大夫阶层!
南夫子满意地点头。
“女子念学不易,束脩减免一成,每月9贯铜钱,月缴或年缴皆可,九月至一月中旬为上课时间,每九日一休息,过年可以休息一个月。若是想参加明年二月的县试,那可就要抓紧了,老父是凤阳廪生,可为德怡学堂的学子们结保。”
谢渊思虑道:“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