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泼皮女
    谢渊的手很修长,于萱草看见他虎口也有一层泛黄的老茧,探头在他手边看:“你的手怎么做到又白嫩又有老茧的?”

    她目不转睛盯着男人的指头看。

    谢渊觉得她胆子真的很大:“......”

    不等他解释,于萱草就想通了,恍然大悟道,“你又不用种地打猎,平日估计风吹不着日头晒不着,真幸福。”

    “哎,那你家一定很有钱,毕竟穷文富武,足够有钱才练得起武,好羡慕。”

    于萱草收回视线,感慨一番,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逾矩。

    谢渊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翻开书页,先问于萱草有没有什么不认识的字。

    第一页还算简单,于萱草摇头。

    她提笔,像模像样地抄了一行字下来,谢渊盯着她如狗啃般的字迹,说道:“每日至少五张字帖,一个月时间,字就能工整美观。”

    于萱草哀嚎一声:“啊?5张字帖,一个月150张!”

    她捂住脸,“救命,这得多少钱......”

    谢渊欣赏地看着她:“你算数倒是很厉害,之前可有学过?”

    于萱草哀嚎的声音一停,心想,她好歹也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但这话她不能说,于是摇摇头:“那倒没有。”

    见她心疼纸张,谢渊转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于萱草记性很好,谢渊教过一遍的内容她就能记住,这倒是令他有些惊讶。

    “可以称得上天资聪颖。”谢渊笑着赞赏。

    文凤霞坐在窗边悄悄竖起耳朵,听见这句话,比于萱草还高兴,登时哼着歌儿低头去缝衣裳。

    于萱草也高兴,握住拳给自己加油:“那我一定要努力考过明年的县试。”

    谢渊起初觉得一个刚认字的学子考中县试,无异于痴心妄想,但见她的学习速度,倒觉得也未尝没有可能。

    谢渊指着《学士》中的一篇问:“何为‘物格而后知至’?”(1)

    于萱草不太敢说,她看着上下文,凭着现代多年的阅读理解随意蒙道:“嗯......格是革除,知至就是知道......”

    她蒙不出来,苦着脸道:“编不出来了。”

    谢渊用树枝轻轻敲了下她的手心,“此中物为物欲,格的确是革除,将自身的物欲尽数摒弃,便能知道这世间万事万物的道理。”

    “为什么摒弃物欲,就能知道这世上所有的道理?”

    于萱草不明。

    谢渊沉思道:“若格除私欲,则人心不偏不倚,人心本自具足,一旦能做到革除私欲,那就证明你知晓何为而不何为,变相来说,就是知晓一切道理。”

    于萱草恍然大悟。

    “想要考中县试,那我得读多少书啊?”

    于萱草苦恼道。

    四书的内容倒也不是很多,按照她现代的功底和记忆力,啃下来也就几天的功夫,可每一句背后都有不少典故,若想将典故啃下来,着实不易。

    谢渊安慰道:“你得去学堂念书了。成日躬耕、进出野山,何时能考中?你若通过明年二月份的县试,便能顺利参加四月的府试,错过这一次,还要再等两年,届时你被油米粗粮所困,如何大展宏图?不如快刀斩乱麻。”

    于萱草掰手指盘算着学堂的束脩。

    清水镇的束脩要较之其他镇子贵一些,前些日子她去看过的几个学堂好多都是老廪生在教学,每年的束脩费用不到二两银子,倒也还好。

    “马上就要征秋役,等朝廷来人之后,我再去镇子上。”

    于萱草暗下决心。

    文凤霞在窗子后听着,手下缝冬衣的针线速度变得更快,决意不给于萱草当负担。

    粗略读完一本《学士》,于萱草尝试着背诵,谢渊发现她记得很快,便出了几道题考校。

    “县试的难度要低一些,以你的聪慧,将四书的内容记住并不难,难的是短时间内融会贯通四书以及典故之含义。”

    于萱草看他气定神闲地挥笔出题,自己再一一回应,一下午,从镇上买来的纸就用掉大半。

    这样学到将将日落,谢渊还提点了她做诗的技巧。

    院子里挂起油灯,蚊虫一拥而上。

    于萱草借着稀薄的光去瞧《学士》的后几页,双目炯炯,不知疲累。

    /

    清晨一早,于萱草就借着大亮的天光进山去猎熊。

    “熊瞎子哪是咱能猎得的,儿啊,你听话,在山里寻上一圈,若是猎不着你就快回来,上回你被蟒蛇吓晕,要不是你醒后自个儿下山,娘都不知道你的生死......”

    文凤霞很不放心,让她一定量力而行。

    于萱草整理好行装,点头应和。

    她看向谢渊:“你帮我拉着板车到山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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