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雾散,不忙的人家会去后山坡摘野菜、钓鱼、做绣品、做豆腐到镇子上去卖,于萱草因为手巧,偶尔会帮着村子里打几张炕上柜子等木具。
雨幕如同珠帘挂在门前,谢渊抬头看着阴郁的天空,目光不断向远方被雾气笼罩的娘娘山望去。
“看什么呢?”
于萱草披着蓑衣,拎着渔具推开院门,她刚从文江赶回来,钓得两条大白鱼。
“娘娘山里都有什么?”
谢渊好奇了很久,听村子里的其他人说,这一里只有于萱草一个猎户,除了她没人敢进山。
“娘娘山?东西可多了去了,熊瞎子,大虫,到了冬天,北面的雪豹如果没地方猫冬,也会冒险跑进娘娘山,有一年我冬天进山里,远远瞧见一雄一雌,正被一只大虫撵着跑进雪地里,这两只雪豹很快就不见踪影,我趴在雪洞里,眼看着大虫走远,过了一刻钟才敢起身。”
于萱草将鱼篓放进屋内,没有摘下蓑衣,她搬来梯子,让谢渊帮忙扶着点,一边说一边爬上房顶,见房顶不漏雨,才走下梯子。
房顶前段时间她用干草和夯土修葺过一次,起码这一年不会再漏雨。
谢渊帮她把梯子放回仓房,就听于萱草说道:“今天吃鱼吧,我钓着两条大白鱼,尝尝鲜。”
谢渊下意识点头。
文凤霞在屋内缝冬衣,听见声响回应道:“大白鱼可好吃啊,你爹总是钓回来用酱糊着吃,香极了。”
说完,她缝针的动作一顿:“你看看我,又提起你爹,他都死多少年了。”
“我可没他那手艺,对付做吧。”
于萱草没搭腔,自顾自道。
“棉花弹得已经很松软了,”谢渊指了指墙角下放着的筐。
于萱草目光一顿,盯着他看上半晌。
谢渊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于萱草摇头,到底没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走,转移话题道:“你知道魏小柔什么时候要被投江吗?”
“三日后,据说阴气最盛。”
谢渊只是听柴大婶儿说了一嘴,具体的不清楚,但没想到于萱草还把这事儿放在心里。
话音方落,女人刮鳞片的动作一停,叹口气,才继续处理鱼。
她看看屋外连绵的雨势:“这雨不知要下多久,今儿个怕是难进山。”
雨天熊瞎子都窝在洞里,等下了雪,一整个冬天都见不到,要想猎熊,这两日得快些进山布置陷阱。
将鱼的内脏扔进地上的废旧铁锅,她点了屋内的炉子,不疾不徐地开始做饭。
谢渊坐在檐下看雨,他抬头望着募集的雨势,心中有一种恬淡的宁静。
但瓢泼大雨中,忽然出现一道身影,那人打着油纸伞,推开篱笆做的院门,快步走进来。
于萱草先用柴火熬出一小锅黑糖水,这年头跟糖沾边的都很金贵,白糖据说还是御用的贡品,百姓们大多数只能吃到这种粗糖。
熬好的黑糖水倒出3碗,剩下的倒进瓷壶中。
“娘,喝上一口,饭一会儿才做好。”
于萱草端着一碗到屋中,文凤霞靠在窗边缝衣裳,头上还带着防风的抹额,闻言点头应下。
她又转身出炕屋,去檐下,将热乎的糖水碗递给谢渊。
谢渊接过,正要道谢,打着伞进院子的人已经走到两人跟前。
“在喝糖水?”
矮小的女人,眼眶深凹,唇瓣上一丝血色也无,她走路并不平稳,甚至有些踉跄。
她收了伞,离于萱草和谢渊站得很近。
于萱草下意识抬眼,惊道:“你——”
来人是魏长田媳妇儿——云芸,她是李家村的外姓人,从李家村嫁到魏家村,云芸和于萱草最深的交集就是于柏生之死一事。
“你知道么?魏东说是对不起他妹子,急得也要去跳河,我被打了八十鞭子,几个太爷下手轻,但我后背还是被抽得血糊糊的。”
云芸将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拎着伞,她双眼血红地盯着谢渊手里的那只碗,讥讽道:“你们竟然还能喝上甜滋滋的糖水,是呀,我家老魏死了,你们这群杀人凶手可不是要好好庆祝庆祝。”
于萱草盯着她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云芸冷笑:“我觉得不公平,我家老魏死了,以后我成了寡妇,你们家却好端端的什么事也没有,我恼恨。”
说着,她扔了雨伞,重重锤了几下胸口:“我这里滞下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我们家死了人,凭什么你们却好端端地活着?”
于萱草皱眉:“胡搅蛮缠,既然几个太爷不想要你的命,那你还不如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