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抓贼
    于萱草动作很利索,收拾好东西一甩在后背,见他坐在墙角慢慢喝着梨汤,吐槽道:“快点,磨叽死了。”

    谢渊瞥她一眼。

    男人狭长的眸子带着刚睡醒的怔松,瞧她时睡眼朦胧,片刻后才清醒。

    他将竹筒盖上盖子,才缓缓从地上起身。

    腰上的伤口被大夫轻微缝了缝,部分用麻沸散清创,伤口的阵痛缓和很多。

    于萱草见他起身,才带路向前走:“再去买一份梨汤,给我娘喝,顺路打听有没有学堂。”

    谢渊提议道:“你若是想识字,倒不如搬到县城上再学。”

    两人肩并肩走在路上,下午炽热的阳光落在二人肩头。

    天空飞过一行鸟雀,微风拂动,格外宁静。

    于萱草听着好笑:“搬到县城?那我什么时候能搬到县城?”

    就按照这吃老本的速度,她和文凤霞一辈子都搬不到县城,除非能读书或者有份钻营的本事。

    谢渊:“你有木工的手艺,再打磨打磨,到城中开个铺子,想必不缺银钱。”

    于萱草怼他:“可商户是贱籍。匠籍连商籍都不如。而且,开铺子的钱从哪里来?”

    谢渊不觉得商户有什么不好:“贱籍又如何?至少能让文婶子过得舒服。开铺子的钱,我若是能找到归家的路,日后托人给你送来。”

    于萱草反问:“你想从商籍吗?”

    谢渊一噎。

    于萱草带着些打趣,视线打量着他:“我猜你之前出身不俗,想必是人上人,在你的人生中,大概从未想过从商二字。”

    于萱草干脆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圣人登位这些年,已经在慢慢放开女子规训,三年前京城的布告传到清水县,百姓们才知道女子也可以从商,京城中甚至已经有女官制度,我不觉得比起做官,从商是个什么好选择。”

    谢渊沉吟着反问:“你想做女官?”

    看不出她竟有如此志向。

    于萱草纠正:“是做官,不是做女官。”

    女人紧俏的眉眼透出几分锋锐。

    谢渊去瞧她,点评道:“心比天高。”

    寒门出身,这个年纪大字不识,还是女子,却有如此宏大的目标,实在是不易。

    女人不屑地瞧他一眼:“不如你命比纸薄,一只金凤凰,沦落到我清水县苟活。”

    谢渊被噎住,摸摸鼻子,追上她。

    两人的机锋被回村的路途冲淡,于萱草给于母买上梨汤后,就近打探几个学堂,买下纸墨笔砚,才背着背筐沉甸甸地回家去。

    /

    回到家时太阳将要落山。

    火霞漫天遍野,青山绿水伴着炊烟袅袅,野村空旷,寂静而生动,随着云层穿过,一同隐入晦暗之中。月亮挤走太阳的余晖,带着清冷的月光一跃夜空之上。

    “咕——”

    “咕——”

    夜鸟在树丛之间跳跃不断,最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树丛下,一道人影左看右看,轻手轻脚扒拉开草丛,打算弯身穿过魏家村。

    树丛旁,是方点上油火的魏二田家。

    傍晚蚊虫多,李婆子就在窗户上糊了一层蚊帐,油灯散发微弱的火光,昏暗的屋内,李婆子扇着蒲扇。

    她对魏二田埋怨道:“朝贵的事儿到现在都没个说道,魏向云他们家真是刻薄惯了。”

    魏二田家还算村里的富裕人家,家里男丁多,田亩分得多,为人还算厚道,村里亲戚和他家关系都不错。

    李婆子和魏二田住得是正屋,魏朝贵单独在东屋,剩下两个年岁还小的弟弟都挤在略大一些的西屋里。

    魏二田在炕上翻个身,冷哼一声道:“要我说,这魏向云,迟早遭报应,想当年老于怎么去世的,他心里肯定有鬼。”

    李婆子:“那不是村长把这事儿瞒下来了吗,这两年才陆续有消息传出来,是被魏向云故意引狼咬死的,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什么仇什么怨,下这么大死手嘞。”

    说完,她想起于萱草那泼辣的性子,立马打个寒颤:“你嘴可闭住喽,不兴让于萱草知道这事儿,那丫头是真能拼命啊。”

    魏二田叹口气:“这伤天害理的事儿,咱不说,迟早也会传到她耳朵里去,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两人说话的功夫,窗户外却突然传来“吱嘎”一声。

    草丛里窸窣个不停。

    魏二田皱眉,从炕上坐起,拿着油灯去窗户旁照,那窸窣的声音登时停下。

    魏二田就以为是个野耗子,没想到他刚一离开窗户,草丛里又传来“吱嘎”的声音,很明显是人踩在草丛上。

    他立马反应过来,从墙角拿着锄头就跑出门,大声喊道:“进贼了!进贼了!朝贵——有贵——享贵——”

    东屋的魏朝贵“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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