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铁骨
是男人们洗澡的地方,我不方便去,等你洗完我们在这处汇合。”

    见谢渊站在原地,她忍不住道:“其实你应该再忍几天,你的伤口还没完全结痂,这时候沾水更不容易好了。”

    两人身前的山包立着个木牌子,是村民们的标识物,现下暑热,村里不少青壮劳动力懒得在家打水洗澡,干脆成堆往河边去了。

    “多谢姑娘关心,”谢渊垂下眸子,见女子拿起渔具钻进远处的森林中,这才转身继续向北走。

    目光所及之处是新绿的小丘,岸边零星栽种着树,上游的水冲流下来被这些树和泥沙拦截了一部分,形成一个浅滩。

    浅滩应是不到半人高。

    谢渊见周遭无人,便将篮筐里的皂角,艾叶,晒干的丝瓜络和当地人用来搓洗身体的浴石放在岸边的大石块上。

    简陋的清洗工具,自然比不得在京城的奢侈。

    男人扫了眼身上还未完全结痂的伤口,只得缓慢地弯下腰,将上衣和裤子脱下,露出精壮的身体。

    而男人的左腰侧,正有一道贯穿上下的疤痕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只是疤痕较浅,看着并不渗人。

    自远处看去,男人的动作极其缓慢,他踏入浅滩中,就着清凉的水清理身体。

    ...

    另一端,于萱草穿过森林,正在河道里捞鱼。

    叉够几条鱼后,她估摸着时间返回去找谢渊。

    等了约莫一刻钟,山间的风吹得于萱草昏昏欲睡,她拄着下巴,还是不见男人的身影。

    她站在木牌下喊了一声:“谢渊——”

    无人应答。

    ...

    河面波光粼粼,此时“砰”一声,一道棕色的身影在水中不断沉浮,渐渐地,那棕色衣角下坠,下坠,不断地下坠。

    冰冷的河水中,最深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渊,强烈的窒息感迫使那道身影不断挣扎着。

    谢渊在水中发鬓四散,他皱着眉,一张谪人般的面容已经憋成青白色。

    眼见着鱼群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过来,他用仅有的力气向上游去,但很快就因为腰侧撕裂的伤口虚弱起来。

    谢渊心里泛起阵阵冷意,正是这时,一道身影如同游鱼般向他游来。

    女人冲散鱼群,钢筋铁骨般的手掐在他臂弯处。

    谢渊被那股力量拉扯着,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盯着水中女子散开的长发,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女人转过头望他。

    是她那双湖水般的深眸。

    “呼——”

    两人终于浮出水面。

    于萱草骂骂咧咧:“沉死我了,你再吃胖点咱俩一块儿喂鱼去吧。”

    谢渊:“......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