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药材所剩无几。
于萱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裤兜。
一,二,三,八,一共不到十枚铜钱,但文凤霞的一副药至少三十枚铜钱,一日喝两次,一天六十,一个月就是一千八百,相当于二两银子。
火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女子盯着那药渣失神。
在现代就穷。
在古代还这么穷?
“啊啊啊啊啊——”
土拨鼠咆哮.jpg.
文凤霞被院子里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听是自家闺女在咆哮,又觉再正常不过,遂照旧端起碗喝鱼汤。
于萱草吼完了,情绪宣泄出去,见文凤霞一点不奇怪,她不自觉皱眉问道:“娘,我这一觉醒来,你不觉得我性格有变化吗?”
文凤霞慢悠悠喝完鱼汤,瞥了眼窗外的天色:“有什么变化?我倒希望你能胆子小一些,结果你还是成日又吼又叫的。”
自家闺女从小就这性子,有时候嘴里念叨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又天天骂老天爷。
她摇摇头,劝道:“萱草啊,你以后听娘的劝,可千万别再对老天爷不敬,你瞧瞧那黑雷,可吓死我了。”
于萱草感觉有些奇怪,她支着下巴看向院门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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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于萱草收拾院子的功夫,门口忽地传来吆喝声。
“于大婶——”
“有人给你家于丫头说媒你听不听——”
来传话的是爱做媒的王有花,村东头魏大强的媳妇儿,这时候拎着裙摆,喜气洋洋地进了院儿。
于萱草纳罕地瞧着她,又在还没完全消失的水洼里看了看自己。
面色蜡黄。
头发像草。
身板干瘦。
最重要的是,众所周知的穷和泼辣。
文凤霞听见王氏的吆喝声,当下一骨碌从炕上坐起,咳嗽着问:“谁?谁想跟我家丫头结亲!”
王有花见屋里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有,干脆站在一边道:“是魏东,昨天他上集将家传的玉佩卖了,换了四十两银子,今儿个就托我来找你。”
文凤霞干瘪饥瘦的面容迸发出一种于萱草从未见过的活力和光彩,似是沙漠中终于寻到水源的骆驼,挣扎着,蹉跎着。
“是魏东?”文凤霞红了眼眶,不禁抹起眼泪,“我就知道那孩子还惦记,是个好人。也就他记着我们萱草。”
魏东原先是和老于家有过娃娃亲的。
后来于父去世,魏东他娘嫌弃文凤霞重病缠身是个拖累,又不喜于萱草性格强势,直接上门退了婚。
王有花见她抹泪,就知道她是同意这门婚事,欣喜道:“婶子应了,等回头魏东将聘书拿来,过了县里的文书,咱这事儿就算定下。”
两人说的高兴,完全忽略了窗外面色古怪的于萱草。
原身对于魏东的父母,可以说是厌恶到了极致,以至于无论魏东如何讨好,于萱草都未和他有过任何交集。
现下看着直喊“阿弥陀佛,我死后萱草就有着落”的文凤霞,她没忍住清了清嗓子。
王有花这才想起,见她浑身上下连件体面衣服都没有,眸中划过嫌弃,但很快就装作热络:
“萱草,这魏东家里条件顶好,这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赶紧应下,别等魏东歇了心思,你这婚事就跑了。”
于萱草是全村都知道的母老虎,爷们儿嫌她不娴淑,女人嫌她太强势,是以没人愿意要这么一房媳妇。
于萱草看向自己旁边的那滩水洼,注意到自己那张脸上因为常年打猎留下的小疤,还有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