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扑火的蛾
    这场由既定之命所发起的游戏,就快要将她彻底吞没了。

    火...

    那漫天的火...

    那足以焚寂她灵魂的火...

    到处都是!

    马尾山?

    昊天剑宗?

    家?

    皆已不复存在了,可以说在横芯的眼里,除了这场火,就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那个被烧得变了形的世界,就像是被命运紧紧攥住的纸,在一声声地噗噗声下,变得毫无价值,成为一堆垃圾。

    除了那缕带给苍天的黑烟之后,再无任何的色泽。

    只是...

    那缕烟,代价太大了。

    横芯...

    她不知道自己被这场大火焚烧了多久,她也不清楚自己还要被困多久,她只是彷徨地选择了留下,然后在这场大火的见证下,让自己渐渐褪去了那件名为人性的衣裳。

    就这么跪着,就这么刨着,就这么困着!

    除了从这具尸首挪向那具尸首。

    于是乎,在火的映射下,横芯始终都让自己游离在两种状态之间,是跪下又弯腰起身,是弯腰到重新选择跪下。

    如此之机械,如此之虚妄,如此之真实!

    这或许就是虚妄之径对她最为特殊的惩罚,不让她直接溺毙与遗憾,却亲手把她推下了这片看不到生机的深渊之中。

    直到她自己选择了沉沦下坠,然后让她的名字,被历史所消弭。

    重复着...

    溺毙着...

    而那双无形的手,就在她一遍遍的起身与跪下的期间,不经意间已经扼住了她的咽喉了。

    只是她目前还不清楚罢了。

    就这样,对于此时候的横芯来讲,她就只能默默地独行,拖着自己早已疲惫的身子,在这场炼狱的洗礼下,褪去铅华,成为本我。

    所以她还是选择了继续找下去,继续走下去,继续刨下去。

    火,依旧在烧着。

    那股滚烫的热浪,在不断地翻涌下变得狂躁,所升腾起来的热气,更是让彼时的空气变得浑浊,让她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一种割裂,一种空气对肺部的残忍割裂。

    而她呢?

    却还是选择了坚持,即使她的眼睛早已被浓郁的烟尘熏得通红,即使她的身躯早已被烈火反复焚寂。

    可又能怎样?

    只要她还没找到燕归尘,还没找到秦子澈,那么这样的折磨,她还得继续再承受着。

    那些被火烧过的人,就这么横七竖八地蜷缩着她的面前,或将手痛苦地伸向天空,以祈求老天爷最后的那抹的人性,亦或者在极度的炙烤下保持蜷缩,那样子就好似被放在笼屉里反复蒸煮的虾蟹。

    然后...

    从人到肉,又从肉到碳,直至在横芯的眼里,彻底成为了那一具具焦黑的铭刻。

    用手轻轻一碰,皆碎了!

    再伴着本就升腾的热浪,让那些化为了齑粉的他们,也可能是她们,就只能相互牵绊了起来,然后凝聚出那缕滚烫的浓烟,直冲天上去了。

    他们...

    还有她们...

    横芯已经认不出了。

    所以她只能继续下去,只能重新直起腰身,然后默默地走向下一具,再反复蹲下,去试探,去寻找,即便她心中明白,即使她不愿承认,可火就是火,它确实将她心里的那个家,烧没了。

    也不知为何,尉迟琉璃放的这把火,多少是有点说法的,亦或者是因为此时包裹着横芯的火,早已在不知不觉当中夹杂了更多的执念与不甘,总之这场被点燃的火,在烧了这么久之后,竟没有丝毫想要转弱的痕迹,反倒是烧得愈发猛烈了。

    要知道,此时的横芯早已不同于以往了,此时的她不仅手握绝世之神兵,其自身也在深渊的淬炼下觉醒了御影之力,所以寻常的那些招数,当真很难给她造成实际上的创伤。

    可就是这样,马尾山的这场大火,还是将她反复灼伤着,虽说这样的灼伤往往会在几息之后又恢复,但这般反反复复的,总归还是让她痛苦。

    而横芯就只能让自己在这份痛苦里继续走下去,因为这是既定之命留给她的馈赠,她不要都不行!

    当热浪裹挟着对生死的讥讽,就这样从一处刮向了另一处,于火场之中的她,更是被这股滚烫的浓烟给呛得连连咳嗽,那好不容易又直起来的腰身,又重新弯了下去,就只能在一声声的猛咳之下,眯着眼的看着那些卷起来的火星子,从扬起到落下,从闪烁着微红的亮光,到隐没在焦黑的泥里,再无动静。

    然后,再重新继续下去!

    什么...都已...没有了...

    马尾山...

    昊天剑宗...

    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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