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送!”
“这就回去抓人!”
首领们争先恐后。
只要有这盐,别说学汉字,就是让他们学狗叫都行。
……
后堂。
叶轻凰倚在门框上,听着前面的动静。
那个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唐官袍、头上戴着乌纱帽的老头走了过来。
就是那个治好了王玄策腿的孟山亲叔叔。
现在叫莫桑。
大唐册封的西南宣慰使。
“郡主。”
莫桑拱了拱手,动作别扭得很。
“你看明白了吗?”
叶轻凰没回头,问了一句。
莫桑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那个武郡王,比孟山狠多了。”
“哦?”
叶轻凰转过头。
“怎么说?”
“孟山杀人,是用刀。”
莫桑指了指前面。
“你爹杀人,是用糖。”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着贼光。
“这一口盐吃下去,以后这些土司,就再也离不开大唐了。”
“而且,还要让娃娃们读书。”
莫桑摇了摇头,咂吧着嘴。
“再过十年,这西南大山里,哪还有什么土司?”
“全是唐人。”
“这就是断根绝户的计策啊。”
叶轻凰看着这个脏兮兮的老头。
“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拦着?”
莫桑扯了扯身上那件崭新的官袍。
“拦个屁。”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盐晶,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年,拜了六十年的山神。”
“山神没给我吃过一口饱饭,也没给我这一身好衣裳。”
他指了指自己的乌纱帽。
“以前我觉得,寨子就是天。”
“现在我看明白了。”
“跟着大唐,才有肉吃。”
“至于是不是土司……”
莫桑吐出一口唾沫。
“只要能活得像个人,谁在乎祖宗是谁?”
叶轻凰没说话。
她看着莫桑那副贪婪又通透的样子,忽然觉得背脊有点发凉。
她爹叶凡。
没来这西南一步。
甚至连面都没露。
就凭几车盐,几张纸。
就把这片几百年的蛮荒之地,给生吞活剥了。
……
下午。
第一批“学生”被送来了。
足有三千多个孩子。
大部分是被爹妈绑来的,有的还在哭,有的光着屁股到处跑。
太守府前的广场上,乱得像炸了窝的鸡圈。
郭开山带着一帮工兵营的糙汉子,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个点名。
“那谁!别随地拉屎!茅房在那边!”
“站好了!排队!”
孩子们听不懂汉话,瞪着大眼睛,一脸惊恐。
直到十几辆大车被推了出来。
车上装着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还有大桶的肉汤。
香味飘满了整个广场。
哭声停了。
所有孩子都盯着那些馒头,喉咙滚动。
“凡是入学的,一人两个馒头,一碗肉汤!”
郭开山举着大勺子喊道。
旁边有通译把话喊了一遍。
下一秒。
孩子们疯了一样往前冲。
叶轻凰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
那些孩子抓到馒头,也不嫌烫,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吃得噎住了,就灌一口肉汤。
脸上、身上全是汤汁。
但他们的眼睛亮了。
那种惊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足。
吃饱了。
他们看向那些穿着唐军号衣的士兵,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看着杀人魔王。
而是像看着神仙。
“这就是教化。”
薛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他也换了身常服,洗掉了身上的血腥气。
“给他们饭吃,给他们书读。”
“让他们知道,山外面有个大唐,那里的人不愁吃穿,那里的人知书达理。”
薛礼看着那些孩子。
“不出三年。”
“这帮孩子就会成为我们最忠实的拥护者。”
“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