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
轻易抚平,他说“好”,走到窗边支起窗户,外面是依山而建、鳞次栉比的山寨。

    晴朗无月,天上是繁星点点。

    “能看到银河吗?”

    “冬天的银河比较暗,”相九说,“你面对咱们图书馆的方向,然后往上看……角度像是你踩在地上,抬头看我一样,那里就是了。”

    沈洛见想象着去看相九,却只看到黑灰色的城市夜空。

    他闭上眼,随着相九的描述,想象那片星星,闪耀着,闪烁着。

    从多少光年之外传递而来的星光,落在他们两个人的眼里,身上,心上。

    ——

    沈洛见的手机耗尽月光能,相九的手机也没电关机。

    他一觉起来,第一时间找到阿嬷,说自己要去镇上一趟,晚上回来。

    阿嬷笑眯眯地用族话问他,是不是要跟男朋友打电话?

    阿嬷是族巫,每年都由她主持大祭,平时头疼脑热也是由她医治,一百余岁仍然耳聪目明,族里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

    相九也没有想瞒,点头说,现在还不是。

    阿嬷点点头,掏给他一颗金豆子。

    相九说不好换现钱,自己身上有打工赚的钱。只是去镇上充电,再买一个小的光伏发电机回来。

    阿嬷说,晚饭前必须回来,族里老了人,要举行葬礼。

    族里将“死”人,称为“老”了人。

    他这才发现阿嬷今天穿了整套行头,金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禁问,是谁的葬礼?

    阿嬷说,是乌灵家里头那个男人,外面来的。

    相九想起来他的样子,小时候见过几面,他腼腆干净,话不太多,只是不习惯走婚,兼之是外来人,无父无母,总要赖在乌灵姨家里不走。后来他也随了她姓乌,叫了乌泽。本名如何,到也没人记得。

    阿嬷接着说,乌灵与他感情好,现在正跪在女母跟前哭,说哪怕舍了这条命,也要换乌泽起死回生。

    相九心里一突,装作不经意地问,真可以起死回生吗?我还以为只是寨子里的传闻。

    阿嬷看他一眼,只是说,你再不启程,等下晚饭前可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