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九头巨蛇,与刚刚手杖所化的木蛇别无二致,只是体型大了百倍不止。
山谷内,震荡感越发强烈,身处其中的社团同学们只感觉像是身处罐头中的小人,正被人捏起、拼命摇晃!
何其伟力,能够握石为沙!
在骤然袭来的黑色巨蛇迅猛攻击下,山神的手顿时脱力,怀里的小猫飞了出去。
黑色的巨蛇九个脑袋十八双眼睛同时睁大,如同一盏盏太阳高悬夜空,将方圆百里山石树木照得纤毫毕现。
远处山寨中,觉得自己也帮不上忙,刚躺下睡觉的杨钦爆发出一声:“庄红鲤!开灯干嘛?!”
庄红鲤:“冤枉啊,不是我!”
庄红鲤还没遇到过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兴奋得睡不着,正趴在窗边看热闹。他立刻把杨钦拽下床来,一边从兜里掏了望远镜让他看,好自证清白。
杨钦撇撇嘴:“我不用这个……”
他手里掐诀,眼皮上一摸,顿时将远处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
目光逡巡着,山石崩裂,树木倒伏。旁边庄红鲤不禁啧啧道:“哎呀,哎呀,你说这打起来怎么就不管生态环境了呢?这可是原始森林啊!”
“那山神估计比森林更原始。”
“年轻人下手就是有点没轻没重啊……”
庄红鲤忽然顿了一下。
烟尘散去,“太阳”隐没,他在明暗交替的间隙看见黑夜闪烁着光辉的蛇鳞。
原来他刚刚以为的黑夜,竟然是遮蔽天空的黑色蛇身。
而那骤然亮起的“太阳”只是蛇的澄黄眼瞳……
庄红鲤身上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这时,有道虚影从其中一个蛇头中脱出,虚影逐渐凝实成型,似乎是个人形——他伸出双臂奋力扑去,牢牢接住了被甩飞的一道小小身影,而后紧紧搂在怀里。
“那是……相九?”杨钦迟疑道。
九头蛇不是上古凶兽吗?
——
相九牢牢抱着小猫,心里忽而涌现出一种莫名的巨大的惶恐和失而复得的后怕,他的心怦怦直跳,用蛇尾勾住倒伏的枝桠,平稳落到地上。
沈洛见已经被震醒了,从猫变回了人形,仍叫他抱着。
他满脸茫然,看着相九:“你……”
沈洛见从他变长的头发,看到他没穿衣服的上身,还有那上面隐隐浮动的黑色蛇鳞……他的新室友居然变成了人身蛇尾的怪物?
他呆愣道:“这个梦好奇怪……”
沈洛见伸手摸了摸还未完全散去的蛇鳞,冰冷滑腻,竟然比他这只鬼还要冷上几分。他再往下看,强劲粗壮的蛇尾盘起,蜿蜒至黑暗中。
相九任凭他四处摸索,只是盯着他痴痴地看,余光却瞥见有道银色闪电向他骤然袭来,伴随着一道罡风!
他侧了侧身,捂住怀里沈洛见的脑袋按在怀里,凭着肉身挡下这雷霆一击。
——毫发无伤。
黑暗里,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女母。
她面目威严,澄黄双目与相九如出一辙。
风声猎猎,将女母的宽袍吹起,蛇形耳坠吹得叮当作响。她开口道:“既然寻回了你的朋友,就将山神松开吧。”
沈洛见扒着相九的肩膀偷偷往外看,看见了远处蓝幽幽的影子,被蛇尾牢牢捆缚着。
相九闻言,脸色略沉,但还是松了蛇尾。
蓝影坠地,却像是水一样泼开,融入了山石之间。
“它并无恶意,不至于此。”女母缓缓道,“……你似乎并不惊讶?”
问的是相九现在奇异的状态。
相九张嘴,声音却像是直接震荡空气发出,伴随着嘶嘶声响,分外诡异。他言简意赅道:“我似乎本该如此。”
“是的。”女母平静道,“关于你的身世,之后再解释。现在随我去见乌灵。”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这只小猫也去。”
小猫还在晕晕乎乎,扒在相九怀里,被他抱着进入山洞。
他看见外面那庞大的蛇影徐徐落下,好几个蛇头争先恐后地凑近看他。
沈洛见越发觉得这梦诡异,赶紧埋回相九怀里。
变成半人半蛇的相九像是突然有了神力,举起坍圮的巨石,让女母通过。
走到一半,女母用拐杖点了点脚下的岩石:“前面路窄,再抱着怕是过不去。”
沈洛见顿时臊红了脸,赶紧拍拍相九,让他放自己下去。
他往前几步,红着脸去扶女母,对方只是含笑看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人一猫一蛇走到了洞窟尽头,洞厅内到处散落着碎石,十几个学生或坐或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