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劝如芍药般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深深地望了祝思念一眼,转身牵着元姜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此时,祝思念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偏头,当看见那熟悉又陌生的侧脸时,呆滞的目光恍惚了下,她不顾身边男人的谩骂,抬步冲上去,语气既激动,又小心翼翼:
“沈、沈劝,是你吗?”
沈劝脚步一顿。
元姜也顿住,瘦小的温莺贴在元姜身上,神色茫然,像是陷入了自我的世界中,一言不发。
“劝、劝劝,我是妈妈啊!”祝思念眼泪决堤,语气尽是思念跟期许,她满是茧子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想要去摸沈劝冰冷的脸。
沈劝眸光幽深,不动声色地偏过头,语气冷漠:“我没有母亲。”
祝思念脸色一僵,紧咬着唇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劝劝,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没有我,哪来的你呢?”
元姜见沈劝脸色不太好,目露担忧,小手轻抚着温莺的肩。
“哟,这是谁啊?原来是我老婆跟她前夫生的儿子。”大肚腩的男人疾步走过来,猪肝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笑,说话间口吐恶气,露出一口黄牙。
沈劝眼睛不眨,漆黑幽深的眼瞳里遍布红血丝,身体僵硬紧绷,紧握的拳头蓄势待发,他定定地盯着祝思念,眼底一片暗色。
祝思念听到男人的声音,下意识地抖了抖,紧张地吞咽了下,泛着黄气的脸颊浮现慌乱之色,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衣袖,低声说:“立业,你不要这样。”
“老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周立业斜眼睨了祝思念一眼,祝思念立即哆哆嗦嗦地安静如鸡。
沈劝慢吞吞地收回目光,不想浪费时间,牵着元姜的手放缓了声音:“姜姜,我们走。”
“好。”元姜跟着沈劝往外走。
祝思念望着沈劝修长劲瘦的身影,目光怔了怔,眼底流露出一丝后悔。
“还不赶紧追上去,问你儿子借钱?还想不想给我们孩子治病了?”周立业皱着眉头怒斥道。
祝思念缩了缩脖子:“这、这不好吧?”
“他还是个孩子......”
“随便你,反正咱们儿子死了,你也可以去死了。”周立业毫不在意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祝思念死死咬着下唇,十几年前,她为了追寻真爱,跟沈卓撕破脸离婚后,嫁给了正在事业上升期的周立业。
两人结婚十三年,才生下一个儿子,名字叫做周余杭,身患白血病。
为了给周余杭治病,家里已经一贫如洗,可即便如此,也无法负担周余杭的化疗费用,如果三个月后还没有配型成功的骨髓,那周余杭恐怕......
祝思念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冲上去拦住了沈劝。
“阿、阿劝,妈妈有话跟你说。”
“妈妈?”沈劝几乎是笑着念出这个词汇,看向祝思念的目光尽是讥讽跟冷漠:“你配吗?”
祝思念紧张地舔了下唇瓣,含泪道:“阿劝,我知道妈妈愧对你,你恨我是应该的。”
“但是,事关人命,我是迫不得已才想找你。”
“现在能帮妈妈的人,只有你了。”
沈劝被气笑了,十几年来都没找过他,今天偶然撞见倒是有事了,他饶有趣味地问:“什么事?”
祝思念看了眼元姜,又看了眼趴在元姜肩上的女人,只觉得眼熟,她没细想,目光又落回沈劝脸上,讪讪问:“你能借妈妈一百万吗?”
“妈妈会还的,五年内,一定还给你。”
“你弟弟生病了,白血病,家里为了给他治病,已经花光了所有钱......”祝思念喃喃道:“那也是你的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
“关我什么事?”沈劝眉眼深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不关你的事!”祝思念拔高音调喊道:“他也是你弟弟,才四岁,他很可爱的,你去看看他,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我知道你有钱,沈卓那么有钱,你们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一百万对你来说就是洒洒水而已,可却能救我儿子的命!”
“沈劝,你必须救他!”说到最后,祝思念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厉声道。
沈劝看着这张面容姣好的脸,哪怕是布满疲惫跟皱纹,也能隐约见到她年轻时的风姿,阴沉凌厉的面容愈发紧绷,他冷嗤一声:“四岁?”
“你跟男人乱搞的时候,我好像才两岁?”
祝思念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沈劝讥讽冰冷的话语刺中了她的心脏,她稀奇地露出一丝心虚的神色,嗫嚅着:“我、我那是追寻真爱,劝劝,你已经成年了,你应该理解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