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澜是在一阵轻微的刺痛中醒来的。
输液管里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带走了那些燥热和疼痛。
她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了一会儿呆。
又是……医院吗?
这熟悉的白色,这熟悉的味道。
在之前的无数次轮回里,她不知在医院醒来过多少次。有时是因为割腕,有时是因为车祸,更多的时候,是因为精神崩溃被强制送医。
每一次醒来,都是新一轮绝望的开始。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摸脖子上的腺体,却发现左手沉甸甸的,根本动不了。
侧头一看,薛澜愣住了。
床边趴着一个人。
沈欢就那样毫无形象地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只留给她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而自己的左手,正死死地攥着对方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在那截有些偏麦色的小臂上勒出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薛澜的手指颤了颤,想要松开。
可就在松开的那一瞬间——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兀地在脑海深处炸响!
那股阴冷的、想要操控她的力量瞬间卷土重来!
薛澜瞳孔一缩,几乎是出于本能,立刻重新握紧了沈欢的手腕!
电流声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薛澜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湿透了背脊。
果然。
沈欢就是那个解药。
只要接触她,那个该死的诅咒就会失效。
“嗯……?”
似乎是感觉到了手腕上的力道,趴着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
沈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还印着一道衣服压出来的红印子,看起来有点呆。
但在看到薛澜醒来那一刻,那双有些迷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醒了?”沈欢长舒一口气,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烧傻了。”
【呼……还好醒了。要是再不醒,我这胳膊都要废了。】
【不过她攥得还挺紧,手都麻了。】
薛澜听到这心声,刚想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精光,再抬眼时,已经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小白兔模样。
“姐姐……”
她轻轻晃了晃沈欢的手,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别走,我怕。”
沈欢的心脏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这谁顶得住啊!
平时高冷的御姐突然变成软糯的小猫咪,杀伤力简直爆表。
【哎呀哎呀,这让我很难办啊。】
【就这么抓着,我怎么舍得走?就她现在这个情况,要是放她一个人在这儿,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事。】
薛澜抿了抿唇,强忍住嘴角的笑意。
这人,心里戏还挺足。
明明长了一张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江湖骗子脸,怎么内里是个这么好骗的颜控?
“对了,”沈欢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怎么会一个人住在那种破招待所?
薛澜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知道我是薛家大小姐?
哦对,昨晚那个王胖子喊过。
薛澜眼神微闪,很快就编好了剧本。
她垂下头,避开沈欢探究的目光,声音低低的:“我……离家出走了。”
“哈?”沈欢挑眉。
“家里逼我联姻。”薛澜咬着下唇,把那种豪门千金身不由己的无奈演得淋漓尽致,“我不愿意,他们就停了我的卡,逼我回去。我没地方去,身上也没钱,只能……”
【这么惨?不对啊,那本破书里不是说薛澜是个霸道总裁吗?】
【等等,让我回忆一下剧情……好像是有这么一段?】
【XX说薛澜心里有个白月光,为了守身如玉拒绝联姻,然后离家出走遇到了跟白月光长得很像的替身女主楚萋荨……】
薛澜听到这儿,差点没绷住表情。
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月光?替身?
那本该死的书到底给她编排了多少狗血剧情?她母胎solo二十多年,哪来的白月光?!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笃笃——
一个面容冷肃的护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本,甚至没进来,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眼神里写满了“世风日下”。
“13床,醒了就可以走了。各项指标都正常了。”
沈欢一愣:“不需要再观察一下吗?她刚才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