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流民的来源
    被称作李先生的小吏,不慌不忙下马,道:

    “大军气候渐城,将军何故面有疑色?”

    孙狼挠了挠胡乱扎起的头发,诉苦道:

    “成不成气候我不敢说,但这人着实太多了!”

    “这几天粗略清点,只有不到三成是昔年一同举旗的梁地义军。”

    “那些个山帅乡豪,我倒是有几分薄面,能说得动。”

    “可其余的,光是听他们说话就费劲……听口音,像是冀州来的?”

    “反正说不动,调不开……可这样愣往南走也不是个事!”

    李先生边听边颔首,显得很有耐心。

    等孙狼絮絮叨叨地说完了,才徐声道:

    “司隶为王畿之地,这些年官兵没少清扫道路,义军十去七八,这些流民自然不可能是当年与将军一同举旗的义士。”

    孙狼:“真是冀州来的?”

    李先生先是点头,又缓缓摇头道:

    “未必都是冀州人,但确实跟冀州有关。”

    “去岁秋七月,冀州闹了蝗灾,为祸甚广。”

    “朝廷开仓廪仍不足以振灾,于是洛阳那位天子便强徙河北民户到河南。”

    “民皆恋土畏迁,徙民之事,多是要家破人亡的。”

    孙狼对此深以为然。

    自家四年前为何要接揭竿而起?

    还不是为了对抗官府的征发令?

    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自行脑补出来:

    “那就难怪了!”

    “去岁末淮南官兵大败,吴人北上,河南各地不得不应急征发,根本无暇安置河北的流民。”

    “而流民不得食,难免冲击本地乡野,造成更多流民……一来二去,流民便越卷越多,成了今天这模样!”

    李先生闻得此言,忽而念念有词起来。

    孙狼想起胡居士的劝学之言,侧耳倾听。

    却只听出个河东河内,什么五十步笑百步,什么鱼鳖鸡豚狗彘。

    其余便不知所云了。

    越听越饿倒是真的。

    总之,李先生之乎者也了一大段。

    最终以一句“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重叹收尾。

    然后也不多解释,指着汝水的浊波,道:

    “继续顺流直下,过了郏县不远就是襄城。”

    “襄城为颍川典农中郎将治所,摩陂附近更有戍卒常年驻守,彼处绝非生路所在。”

    孙狼点点头。

    他跑来梁郏,本为聚众抱团,从未指望跟官兵硬碰硬。

    谁知道这一聚就是上万人!

    官兵只要不瞎必要来管一管的。

    “那先生以为,生路在何方?”

    “当然是去宛城找关将军!”李先生理所当然道。

    “不过正如你所说,上万人调度不动,又都饥肠辘辘,想去宛城未免痴人说梦。”

    “所以,何妨先在中途找个立足的地方,好比说犨县、叶县?”

    孙狼稍稍回忆那两地的位置,感觉这个主意不赖。

    犨、叶两地都在伏牛山外沿的山麓地带,与襄城隔着好些个大河小渎,这足以限制骑兵的发挥。

    万一遇到官兵,还能随时能钻进山沟里躲避。

    而叶县往南不远就是方城塞。

    也即从河南进入南阳的主要道路。

    真走到那里,说不定关将军就会主动派兵上来接应,不必再担惊受怕了。

    于是孙狼立即召集各部豪帅,包括那些口音怪异的冀州人。

    一番唇枪舌战,外加动手比划之后,总算在道理和物理两个层面上说服了大部分人同意转向。

    至于少部分不愿跟随的,那就只能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了。

    其后数日,一行人自汝水右岸南下,跨过了两三条汝水小支渎,又远远绕开有官兵驻守的父城县治。

    终于成功渡过滍水,抵达犨县地界。

    相比起前面的小水渎,滍水算是一条正经的河流。

    这无疑给人更强的安全感。

    而且从犨县开始,地望就属于南阳郡。

    这又是一重安全感的来源。

    “说起来也是怪事。”

    孙狼压力一轻,便又跟李先生絮絮叨叨起来。

    “我往年游荡到这一片的时候,官兵反应极为迅速,根本不会让我在平地上多做停留。”

    “如今非但停留了好些日子,便是偶有官兵冒头,也都只是远远跟着,却不见大军来袭,不知是何缘故?”

    李先生轻执马缰,从容应声:

    “自然是因为这一片的官兵大都去了淮南。”

    孙狼侧目讶声:

    “原来淮南还在打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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