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就是传统的农闲时节。
各类社戏、草市赶集、冬日狩猎,本该在此时一一出现。
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邓城内外十室九空,襄樊以北更是大片白地。
所以除了麋威定期到周边巡逻警戒外。
这处昔日“天下第一郡”的南屏之城,竟有了几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萧索之象。
时间一长,难免让人心生烦闷懈怠之意。
麋威干脆组织士卒进行角抵、蹴鞠、六博等等自先秦便开始流行的娱乐活动。
以此消耗士卒们无处宣泄的精力,并借此维持士气。
不过随着第一场冬雪落下,这些活动也不得不暂停。
这日,麋威正在盘点军资。
詹思服忽而来报,说汉中王任命的南阳太守快到了。
麋威立即放下手头庶务,率领麾下主要将吏到城外迎接。
不多时,一队甲胄精良的骑士踏马而来。
为首之将体格精壮,只是稍亚于关平而已。
其人一看到麋威这群人,只是稍稍勒马,并未彻底停稳,就直接翻身下马。
然后借着惯性,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而来。
端的是粗豪急烈。
麋威看得目光一亮,上前拜道:
“威在此地日盼夜盼,可算把副军将军给盼来了!”
来将正是刘备义子,副军将军刘封。
而眼下,他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试守南阳太守。
刘封噙笑抱拳道:
“封也盼见麋都尉久矣!”
“可惜上庸阻山隔水,道路不畅,山民多未依附,仓促间难以成行,竟迁延到今日方得与足下相见!”
麋威想到前世刘封孟达未能救援关羽的说辞,一时心头恍惚。
这时刘封本欲上前与麋威亲近一番。
忽而瞥见后者身穿孝衣丧服,而身后随行将吏同样如此。
不由敛容一惊:
“冒昧以问,都尉家中可有长辈仙去?”
麋威这才回过神来,憋住笑意,肃容摇头:
“非为家事,乃国丧也!”
原来前不久,曹丕正式改元称帝,国号为魏。
消息传回蜀中,上下震惊。
然后正如原本历史那样。
刘备很快宣布天子已经被奸佞所害,于是举国发丧,追谥刘协为“孝愍皇帝”。
刘封闻言更惊奇了:
“国丧已是前月之事,邓县何以至今未除丧服?”
但很快他就恍然自悟:
“蜀中消息传回南阳,信使多半要走汉中、三郡。这一路道阻且长,只怕都尉是月初才获悉要为天子发丧的吧?”
麋威心道我入冬前就准备好丧服了。
我甚至知道刘协并未真死,还能活个十几年,才被曹丕之子曹叡上谥号“孝献皇帝”。
但这些“真相”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干脆含糊应声,然后转移话题:
“将军说三郡道阻,山民未附,却不知将军离开后,谁人接替镇将之位?”
刘封不疑有他,应道:
“我听潘别驾的说,如今三郡东有督荆州前将军关云长,西有督汉中镇远将军魏文长。”
“正是‘两长三山夹一河’,恰如釜底之鱼,可缓缓图之,无须另派大将。”
见麋威了然点头,刘封忽又慨声道:
“封这些年身处嫌疑之地,而思防却不足。何尝不是一尾釜底之鱼?”
“若非潘公提醒,差点就要自误!”
麋威心中一动:
“莫非刘副军此番出镇邓城,竟是潘师所荐?”
“正是潘公所教!”刘封重重颔首。
“实不相瞒,潘公非但举荐我北镇于邓,更是劝我更回旧姓……”
其后刘封复述了潘濬是怎么劝诫自己的。
说辞不外乎是老一套的“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
千古帝王家事,逃不出这三板斧。
只不过同样的说辞,在有些人嘴里说出来就特别有效。
潘濬这老登素来爱惜羽毛,注重维护自己荆州士人领袖的人设。
荆州KOL一开金口,自然非同凡响。
而刘封虽是猛将,却也忠于刘备,跟“申生”确有几分相似。
于是一拍即合。
好在刘备不是性情凉薄的晋献公。
见刘封,或者说寇封,如此知进退,大喜之下,册封都亭侯,领南阳太守。
虽说刘属南阳郡目前只有一座邓城。
但考虑到后汉以来,南阳郡的地位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