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9章 四百年
    缝隙中涌出一股气。

    不是寒气。是风。温暖的、干燥的、带着一种陈旧的书卷气息的风。像是有人在地下深处翻动了一本四百年没被翻开过的书,书页间的尘埃被惊起,沿着通道飘了出来。

    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门的另一边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倾斜的冰晶甬道,甬道壁面上镶嵌着一种发光的矿物,柔和的金色光芒把整条路照得像黄昏时分的一条长廊。甬道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扇雕花的门,门上刻着各种花草鸟兽的图案,在光芒中栩栩如生。

    李青把两把剑收回腰间,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李青。"林慕白走到他身后,声音很轻,"里面……有人在等你吗?"

    李青没有回答。他脑海中又响起了昨晚那个声音——"我等你很久了"——这一次比上次清晰了三分,像是说话的人从更近的地方对他开口了,语速很慢很稳,像在念一首被刻在石碑上的诗:

    "进来吧。别怕。"

    李青深吸一口气,然后侧过头,对林慕白说了三个字:"一起进。"

    林慕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说"一起"。她已经做好了留在门外等的准备。但他站在那扇打开的门前,侧着身等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

    "一起进?"她确认了一遍。

    "一起进。你说过要挡风的,里面没风了,但你还能做别的事。"

    "比如?"

    "比如——万一我走不动了,你拉我一把。"

    林慕白眼眶热了一下,但她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股热气压回去。她走上前,站到李青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那扇冰晶门敞开的门槛前。金色的光从甬道深处涌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融合,变成了一个影子。

    刘彦和周叔站在后面。

    刘彦喊了一声:"少侠,我们就在外面等着。门如果关上了——我们就等三天。三天不出来,我回去报信。"

    周叔没有说话,只是朝李青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比任何话语都重——他知道李青此行的意义,也知道林慕白跟着进去意味着什么。

    李青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回去,抬脚踏入了甬道。

    身后的冰晶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沉的、像棺盖落地的闷响。

    甬道里的金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像四月的午后。林慕白侧头看了李青一眼,他的侧脸被金光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人现在看起来,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李青。"

    "嗯。"

    "你害怕吗?"

    "有一点。"

    "那你为什么走这么快?"

    "因为有人在等我。"

    "谁?"

    "一个等了四百年的人。我不想让他等太久。"

    林慕白没有接话。她只是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暖金色的甬道,一步一步走向深处。

    尽头那扇雕花的门越来越近了。门上刻着花草、鸟兽、日月、星辰,每一道刻痕都精细得像用放大镜一刀一刀雕出来的。门正中央刻着一个篆字——"北"。

    李青在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推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间圆形的冰晶石室,不大,方圆不过六丈。石室中央放着一具石棺,石棺通体莹白,像一整块巨大的羊脂玉凿出来的。棺盖严丝合缝地盖着,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干净得像一面新磨的镜子。

    石棺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妇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她的脸上布满皱纹,皮肤像揉皱的宣纸,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眼睛,像两汪不曾结冰的泉水。她盘膝坐在石棺旁边的一小块蒲团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体和蒲团快要融为一体了。

    她看到李青和林慕白走进来,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只是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慢,像太阳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照亮一片山坡。

    "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古老的、像被风干了很多年的温和。

    李青停住了脚步。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妇人,看着她身边的石棺,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感觉自己心里某一块拼图"咔嗒"一声落了进去。

    "你就是北冥真人?"他问。

    老妇人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历经了太多岁月之后才会有的平和。"北冥真人是我师父。我是他唯一的弟子,叫阿暖。师父四百年前飞升之前把我封在这口石棺里,让我的时间停住,说要等一个人来救我出来。"

    她指了指石棺,又指了指自己。"但四百年前师父飞升那天,我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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